跟母亲说了许多话,燕燕心里的一丝疑虑也消失殆尽了。她现在只需要做朱翊钧的妻子,等着他们二人的大婚就好。 做皇后或许并不容易,但她相信有朱翊钧在,她可以什么都不怕。 马氏拿来一个匣子递给燕燕。 “娘亲,这是什么?”燕燕好奇地问道。 “这是咱们家给你置办的嫁妆。”马氏笑道,“这嫁妆本来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攒,你进了宫之后,我们是打算找各种机会,给你一点一点送进去的。现在好了,你要嫁人了,我跟你父亲还有哥哥就商量着再添一些东西。” “按规矩,皇后的嫁妆是二百抬,内办会准备一百抬,所以咱们家也本来要准备一百抬。”马氏拿出嫁妆的册子说道,“只是皇上跟你父亲通了信,内办了一百五十抬,所以咱们就跟着办了一百五十抬,所以一共是三百台嫁妆。” 三百抬嫁妆!这也太多了吧? “这本是内办的,这本是咱们自家的。” 燕燕打开册子,密密麻麻的字,晃得她眼睛都疼了。 金银首饰,金银玉器,绫罗绸缎,瓷器摆件,古董字画等等,是各样齐备了。 “娘亲,这会不会太多了啊?” “怎么多了?寻常有些头面的家里姑娘嫁人都会置办一百二十多抬的嫁妆,更何况你呢?就算你没有进宫,嫁了官宦人家或者寻常人家,咱们也置办这么多的。”马氏嗔道,“女儿家嫁了人,嫁妆丰厚才有底气。” “娘亲说的是。”燕燕点了点头。 “诶,对了,这个是给你的私房,宫里有的是用钱的地方。”马氏打开另一个盒子说道,“这是打的银锞子,金瓜子什么的,也方便些。” “我不缺银两的。”燕燕说道。 “缺不缺是另外一回事,备着总是有好处的。还能跟钱过不去不成?”马氏打趣道,“皇子公主身边的奶娘,可用的顺手?” “顺手的。” “那就好,她们是你舅母家的远亲,我也是看着觉得老实,才送进宫的,你若觉得不好,只管打发了就好。” “都是亲戚,不碍事的。奶娘们也是只管照顾常洵跟轩姝,勤快,话也不多。” 燕燕的舅舅经常托人送了不少金银珠宝来,让一个亲戚进宫来伺候这点小事燕燕也是不会推脱的,更何况,她也清楚舅舅舅母的为人,都是爽快的。 “你成亲,你舅舅舅母远在江南过不来,不过托人带了上等的茶叶,不错的锦缎,我都给你塞到嫁妆里去了。” “替我谢谢舅舅舅母。”燕燕温和地说道。 “明儿,我求皇上的恩典,给舅舅舅母个牌子,在外经商也有个庇护。” “可是麻烦?”马氏担心地问道,“若是麻烦就不用了。” “不麻烦的。”燕燕摇了摇头,“皇上之前还夸了舅舅,说舅舅有当年郑和大人的风范。” 黄昏,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晚膳,朱翊钧也没有任何架子,若无旁人,一如既往地给燕燕夹菜、舀汤。 郑养性坐在郑国泰身边好奇地看着朱翊钧。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朱翊钧笑着问道。 “我看姑父,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郑养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m.biqubao.com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 “姑父很温和,不像书里说的,皇上都是一个很威严,很高高在上的人。” “小儿之言万不可听,皇上勿生气。”郑国泰立马说道。 “诶,无妨。”朱翊钧摇了摇头,“大舅哥,你这儿子很聪明,我很喜欢,愿不愿意进宫陪常溆一起读书?” 朱翊钧是直接询问郑养性的意见。 “好。”郑养性点头,“我愿意陪二皇子一起读书。” “一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养性叫常溆表弟就好。”燕燕笑盈盈地说道。 “表弟。”郑养性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表哥!”被奶娘抱着喂饭吃的常溆立刻回了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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