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那对于朱翊钧来说,他的喜事,自然就是与燕燕成亲了。 一般来说,皇贵妃晋封皇后,只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举办册封大典就可以了。但是,朱翊钧就不。 他就要跟燕燕成亲,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让燕燕风风光光从午门进来。 在燕燕生下朱轩姝跟朱常洵这对龙凤胎后,燕燕坐了一个半月的月子,先回到了家“待嫁”。 朱翊钧就先带燕燕回了郑家。得到自家女儿要回家的消息,郑承宪跟夫人马氏,以及燕燕的哥哥嫂嫂一大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呢。 回家,燕燕也不想过于大张旗鼓,不过是简装而行。燕燕身穿大红通袖织金璎珞串珠缎绣团鹤纹长袍,长袍内着竖领袄裙,领口缀着一对金嵌宝纽扣。腰间束宫绦,坠着白玉鱼戏莲叶纹佩。 头梳宝髻,发髻当中戴着一只金累丝点翠丹凤衔珠钗,两边戴着一对金镶玉孔雀穿花步摇簪。耳上带着一对金穿玉福寿耳环,胸前挂着金镶玉摺丝珊瑚宝石璎珞。 燕燕的这副打扮,不知道的人,俨然觉得是哪家的太太回家省亲了呢。 朱翊钧一改皇帝的威严,将常穿的龙纹常服换成了麒麟纹样的长袍。腰间玉带钩,彰显出他的尊贵。 二人看上去真的像一对寻常富贵人家的夫妻。 离家越来越近,燕燕心里就有莫名的激动跟紧张。 “夫君,我,我有些紧张。”燕燕卧在朱翊钧的怀里,紧握着他的手。 “紧张什么?”朱翊钧说着轻抚着她的后背,“别怕,我在呢。” “我就是心怦怦跳,又紧张又开心的。”燕燕说着抚上自己的心头,“离家久了,有些不适应了。”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就听见外面的张鲸说道:“皇上,娘娘,到了。郑大人已经在侯着了。” 爹爹,娘亲!燕燕迫不及待地就想要下马车,被朱翊钧拉住了。biqubao.com “燕燕,慢一些,我扶你下去。”朱翊钧柔声说着。 朱翊钧先从马车里出来,转身向燕燕伸出了手,燕燕拉着他的手,被他慢慢扶着走了下来。 “臣郑承宪携内人,犬子恭迎皇上,皇贵妃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大家子人乌泱泱地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岳父岳母快快请起。”朱翊钧扶起郑承宪。 燕燕则是上前将母亲马氏扶了起来:“娘亲。” 马氏激动地差点绷不住眼泪。“诶。” “我的儿。” 燕燕竟忍不住扑进马氏怀里哭了起来:“娘亲,女儿,好想你。” “诶呦,可不兴哭。我的姑奶奶呦,大喜的日子,咱们高高兴兴的昂。”马氏立马安慰着燕燕,为燕燕擦眼泪。 “嗯。”燕燕点了点头,看着站在后面的郑国泰,嘴角上扬,“哥哥。” “小妹。”郑国泰喜悦地上前走了一步。 “咱们都进去吧。”朱翊钧说道。 “是。” 朱翊钧拉过燕燕的手,先走到了正堂坐好。 燕燕偏不肯坐在朱翊钧身边,腻在马氏怀里。 “我的儿,可不能失了规矩。”马氏虽然嘴里嘱咐着,但眼里的笑容呀,是怎么也遮不住。 “岳母,没有关系的,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 奶娘抱着朱常溆,朱常洵跟朱轩姝过来了。 “父亲母亲,看看你们的外孙,外孙女。”燕燕说着起来将女儿抱了过来。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朱常溆已经会认人了,奶声奶气地喊着。 “诶,二皇子真乖。” 郑承宪笑得不见眼,吩咐下人送来了点心零嘴。 “爹爹,娘亲,我能吃吗?”朱常溆看着诱人的点心,很想吃,但他还是先问了朱翊钧跟燕燕。 “吃吧。”朱翊钧温和地说道,“慢点哦。” “好~”朱常溆小心地捧着一块梨酥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小公主跟娘娘生的像极了。”马氏看着燕燕怀里的朱轩姝说道。 “果真?”燕燕惊喜地说道,“我也觉得轩姝跟我像,不过常洵看着更像哥哥了。” 燕燕把朱轩姝递给了马氏,她就接过了朱常洵抱着。 “外甥肖舅。”马氏说着招呼郑国泰,“你来看看外甥。” 郑国泰走了过来。 “哥哥,你看,常洵像不像你?” “诶,别说,还真的有几分像啊。”郑国泰仔细看着朱常洵。 自己这外甥比自家儿子还像自己呢。 郑国泰的儿子郑养性,八九岁了,到了读书的年纪,自然去了学堂了。 马氏本想让人去学堂叫郑养性回家来见见姑姑,被燕燕阻止了。“等他下学了再见吧,读书要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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