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皇后,以下皆称王氏)被废,那朱轩媖怎么办呢? 她是嫡女,总不能顶一个废后之女的名声草草过一生吧。 朱翊钧就把朱轩媖交给了太后抚养了,也把王氏带进宫的嫁妆都给了朱轩媖。 朱轩媖自从王氏被废后,伤心欲绝,甚至几日没有进食。朱翊钧虽然怜惜,但他不可能因为朱轩媖就饶恕了王氏。 于是,朱翊钧亲自去找朱轩媖说说话,教导她,宽慰她。 “轩媖,你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朱翊钧心平气和地对朱轩媖说道,“不能因为她是你的母亲,而抹去她的这些所作所为。” 朱翊钧其实也没有对王氏怎么样,王氏虽然拘禁,但份例一如往常,并没有任何苛刻。也没有因为王氏犯错而降罪于整个王家。 “爹爹,为什么娘会做这样的事情啊,她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吗?”朱轩媖不敢相信自己温柔贤良的母亲,手上沾了这么多人的血。 王氏所作所为,朱翊钧能理解,当然能理解,被压的透不过气了,就会想要试图反抗,可是反抗不过,她只能把所有的怨所有的恨积压在内心,然后会在一个时刻爆发出来。 王氏因为是皇后,她可以打罚宫人发泄自己的情绪,可是有太多人终其一生都是压抑着的,郁郁而终的人,在这个宫里,太多太多了。 “爹爹,你是不是不喜欢娘亲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过来看望娘亲。”朱轩媖认真地问道。 “嗯,不喜欢。”朱翊钧垂下眼睑如实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娶呢?” “轩媖将来若是遇到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但所有人都逼着你嫁,你会嫁吗?”朱翊钧反问道。 小小的轩媖并不懂这个道理,但她长大后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的,她就似乎明白了。 “爹爹喜欢的是贵妃娘娘吗?” “喜欢。”提到燕燕朱翊钧的眼里满是欢喜,嘴角都扬起了笑容,“很喜欢。” “他们说贵妃娘娘很坏,是真的吗?”朱轩媖以前在王氏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她,贵妃是坏女人,把爹爹的爱跟关注都抢走了。 “轩媖,你觉得呢?” “女儿觉得贵妃……似乎,没有那么坏。”朱轩媖仔细想着,她那时候生病,贵妃娘娘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香香的,柔柔的,感觉特别不一样。因为似乎娘亲从来没有这么抱过她。 “燕燕说,她不需要你多么多么喜欢她,但你不能因为片面之词而有失偏颇。” 朱翊钧难得跟朱轩媖说了这么久的话,小小的朱轩媖将朱翊钧所说的一点一点记了下来,哪怕她有些不太懂。 “轩媖,身在皇家,有众多的不得已,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恣意洒脱一些。”朱翊钧弯了弯唇角,温声说道。 “女儿可以跟贵妃娘娘一起玩儿吗?”朱轩媖问道,她觉得香香软软的贵妃娘娘也挺好的呀。 “可以的,只是贵妃娘娘肚子里怀着小弟弟小妹妹,你要小心一点。”朱翊钧嘱咐道。 “好,女儿记住了。” “好好吃饭,好好长大,轩媖,你还有一个特别特别美好的未来。”这是作为一个父亲,最朴实的祝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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