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生气归生气,他也不会跟朱轩媖说,你是大姐姐,要对弟弟好这样的话,因为没有必要,朱轩媖也很难接受的。 “睡吧,轩媖。”朱翊钧哄了哄朱轩媖。 朱轩媖确实身体虚弱,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轩媖睡了,我们回去吧。”朱翊钧压低声音对燕燕说道。 “嗯。” 朱翊钧跟燕燕出去,皇后就从寝殿出来了。 “皇上……”皇后手里捧着一件很厚的披风,“外头冷,皇上披着吧,这是妾亲手做的。” “不用了。”朱翊钧接过张鲸手里的大氅,先亲自给燕燕披上,然后披上自己的。紧紧抱着燕燕就离开了。 皇后寞落地倚着门,看着朱翊钧的背影,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皇后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她以为她可以狠心地不再去对朱翊钧抱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可是她做不到,她还是会偷偷地想着朱翊钧,渴望朱翊钧能对她好一点。 “皇上怎么没有接?”燕燕依偎在朱翊钧的怀里,问道。 “我若是接了,那岂不是对不起你了?”朱翊钧笑了笑说道,“我说过的,不舍得你有一丁点的不高兴。” “我不可能去周全所有人,我只能对不起我不喜欢的人,来周全你。” (嬛嬛说过:人情世故的事,既然无法周全所有人,就只能周全自己了。) 朱翊钧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放在心上的人,而去伤燕燕的心。 “皇后非善,她方才的举动,不过是想离间你我之间的关系。”朱翊钧明明白白地说道,“我接了,就得意了她,她就会自以为我接受了她的好意,将来就会得寸进尺。” “燕燕,你还小,有些事儿你看不明白。”朱翊钧知道燕燕当然是有野心的人,也很聪明,但她从小娇生惯养,进了宫也是被他宠爱着,从来就不是一个狠心的,也不会主动去算计别人。 “皇上,我也并非良善。”燕燕抠着手指说道。 “燕燕,你是善良的,你的善良带着锋芒,才是对的。一味地善良,只会坏了事。” 方才燕燕对朱轩媖发自内心的关心,他看的出来,也正是看出来了,他的心才会更柔软。 “皇上的话,我都记着了。” “有人在轩媖面前嚼舌根,有必要好好整顿一番了。”朱翊钧说道。 “皇后会知道吗?” “人就在坤宁宫,皇后怎么会不知道,多半是皇后纵容的。”朱翊钧一语成谶。 皇后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她才没有阻止,纵容朱轩媖身边的人说朱常溆有多么得朱翊钧的宠爱,将来朱常溆长大了,朱翊钧就不会疼爱她了。 朱轩媖听得多了,自然就会讨厌燕燕跟朱常溆。 皇后就是看到了朱翊钧对朱轩媖是关心的,她就可以借朱轩媖的口来挑拨朱翊钧跟燕燕母子二人。皇后再借机假意批评朱轩媖,说一些燕燕的好话,让朱翊钧觉得她是一个特别大度的人,从此能在朱翊钧心里留一个好。 手段很拙劣,但有些时候是管用的。前提是朱翊钧不知道皇后真实的面目。 朱翊钧不知道,或许会对皇后多一分的好感。但朱翊钧知道,才会对皇后更加厌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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