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的话让朱翊钧有些说不来的感觉……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他的那些后妃,一个个都畏惧于他,哪怕是皇后也是如此。 只是,他对嫔妃们向来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就不在意那些人是不是畏惧他了。 不过,他现在听到燕燕这么对他说,他心里说没有喜悦都是假的。 “你,不怕朕?”朱翊钧轻声问道。 “妾未做什么欺君罔上之事,坦坦荡荡的,为什么要怕您?您是九五之尊,妾当然尊您,敬您。而且妾是您的嫔妃,妾也是爱慕着您的啊。”燕燕说的理直气壮,让朱翊钧再次笑出了声。 “坦坦荡荡,不错,朕就喜欢坦坦荡荡的人。”朱翊钧紧了紧抱着燕燕的手臂。 “皇上喜欢坦坦荡荡的人,那皇上是不是也喜欢妾啊?”燕燕欣喜地抬头看着朱翊钧。 “你倒是不客气。”朱翊钧揉了揉燕燕的头。 “是皇上您说的呀,您喜欢坦坦荡荡的。妾就是坦坦荡荡地喜欢着您,爱慕着您。” 朱翊钧常见的女子都是骄矜的,像燕燕这般大方承认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朕还真是头一次听。”朱翊钧说道。 “那,皇上是喜欢听,还是不喜欢听?”燕燕接着问道。 “朕若喜欢,你待如何?朕若不喜欢,你又待如何?”朱翊钧趣味地反问道。 “皇上若是喜欢,可以的话,妾天天说给您听。若是皇上不喜欢……”原本欢快的声音,变的有些低落,燕燕的头也垂了下来,“皇上若是不喜欢,那妾就不当着您的面说啊。” “妾就偷偷地跟自己说,不让皇上知道。”燕燕如赌气的小孩儿一般嘟嘟囔囔着。 “燕燕在家里,肯定是深受家中父母疼爱的吧?”朱翊钧牵着燕燕的手,在御花园里散起了步。 燕燕大着胆子挽住了朱翊钧的手臂,看朱翊钧并没有什么抗拒的情绪,就放松地靠着他。 “爹娘还有哥哥对我都很好很好,皇上,妾也很想他们呢。” “可惜他们远在宫外,妾不能好好孝顺他们了。”燕燕有些难过。 “朕记得,你的父亲是郑承宪?正五品正千户锦衣卫带俸吧?”朱翊钧想了一下说道。 “是的。”燕燕点了点头,“妾还得多谢皇上,给妾的母家恩典。” 三月十六日,燕燕正式被册封为淑嫔,次日,父亲郑承宪就被授予正五品正千户锦衣卫带俸。 朱翊钧笑了笑,一个正五品的官职罢了,也算不得特别高的位置。 不过,若是郑家不错的话,他可以给郑家恩典,再升高位。 “皇上,也走了好一会儿了,要不要去妾宫里歇歇脚?”燕燕主动邀请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 “那要辛苦皇上再走一段路了,妾的翊坤宫有些远。” “那要不要朕给你换一个?承乾宫?离朕近一些。”朱翊钧说道。 燕燕摇了摇头,浅笑着说道:“妾喜欢翊坤宫,有皇上的名儿在,就好像皇上在一样。” 燕燕说完话,朱翊钧又朗笑出声。 身后的侍从数了数,皇上今儿因为这个淑嫔娘娘的话开怀大笑了三四回。淑嫔娘娘可真是厉害啊!咱家佩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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