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怎么傻！”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哽咽。 察觉到她没什么事，司言澈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摸摸她的脑袋，好笑地道： “喝醉了就胡乱说话？还哭？嗯？” “我傻的话，你就是小傻子！” 司慕宁笑了出来，又哭又笑了，却死抱着他不放。 司言澈只当她是喝醉了，轻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 “乖，脸又哭脏了……我去拿毛巾给你擦……” “不要。” 她硬抓着他不让他走，还把脸上的泪水往他衣服上蹭。 “这么洗就行了。” “你……” 有洁癖的司言澈总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洁癖失效。 他无奈地点头，“好，洗干净了……真不知道你这小醉鬼酒醒后会不会后悔……” “才不会。” 司慕宁抱着司言澈，就是不撒手。 骆清柠过来确定喝醉的女儿情况，就看到这一幕，微愣了一下，她上前道： “把小宁放下来吧，你的手都该麻了。” 都已经大半夜了，从他们上去再到骆清柠上来，都两个多小时了。 骆清柠都可以想象，自己这女儿醉后是怎么缠着司言澈不放的了。 “没事，现在走她要是醒了，就很难再入睡了。” 司言澈摇了摇头。 “那你就不用睡了？” 骆清柠无奈，“行了，你就宠着她吧，从小宠到大，有时候我都快怀疑她是我女儿还是你女儿了！” 司言澈不说话，只是盯着司慕宁看。 骆清柠却若有所思地开口： “小澈，你已经三十了……有女朋友了吗？” 司言澈一愣，就听骆清柠继续往下说： “放心，不是要帮你安排相亲，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们这方面的事？不过……” “小澈，你有没有想过，宁宁？” 宁宁？！ 司言澈瞳孔一震，有些不敢看骆清柠的眼睛。 骆清柠了然，“四年前，你突然就要调岗，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那时候，我还没多想，但是，后面你每一次回家，都专挑宁宁在重要的事情，无法回家的时候……” “小澈，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骆清柠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发。 司言澈垂下睫来。 从小到大，大概只有骆清柠和司屿墨可以摸他的头了。 后来，还多了一个司慕宁。 “你们给了我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我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去破坏这个家？而且，万一……是我的一厢情愿，那也会影响到……”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没有说下去。 骆清柠叹息了声。 其实，在察觉到司言澈的心思的时候，她倒是十分乐见其成的。 毕竟若是女儿一定要结婚的话，司言澈，大概是她最放心的人了。 没有之一。 不过，就像司言澈说的，一切，都得宁宁自己想要才行。 在她喜欢上司言澈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的。 所以，她才明知司言澈因为爱上宁宁而痛苦挣扎，却也无可奈何。 骆清柠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会一辈子对宁宁好的。” 骆清柠出去了，轻轻合上了门，没有打扰他们。 她清楚，哪怕让司慕宁靠着一整夜，被枕到手脚麻木，司言澈也不会有丝毫怨言，甚至…… 恐怕，他甘之如饴。 司言澈闭上眼睛，继续抱着司慕宁，不知是不是也睡着了。 他并不知道，他怀中的司慕宁在骆清柠离开不久后，慢慢睁开眼睛，眼中更加心疼了。 原来…… 他们也早就察觉到了。 如果她什么也不做，司言澈恐怕会更加谨慎，生怕被她发现了…… 司慕宁红着眼睛，依恋地拿脑袋蹭了蹭司言澈。 司言澈怔了一下，睁开眼睛，“宁宁？” 她是什么时候醒的？ 然而，司慕宁却像只是睡到一半下意识地蹭他一下，像只小猫似的，调整了一下位置，不再只靠着他的手臂。 司言澈终于有了伸展的空间。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小心翼翼地松开来，将司慕宁放平躺到床上。 本来以为这个司慕宁应该能睡得更舒服一些了，没想到，司慕宁却一把重新抱住了他，只不过，这回是腰。 “你不要走，让我抱着睡……” 司言澈：“……” 他停下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她抱着他的力道不大，但硬要掰开她的手的话，司言澈又怕伤到她，也舍不得离开。 于是，就任由她抱着，自己也坐到床上。 只不过，是靠着，到底没敢真的躺下去。 就这么过了一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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