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您一样,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我却是一直到一个月前,才把证据交给屿墨的。” 司老太太诧异极了。 一个月前?! 她还以为…… 司屿墨避开她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楼梯口,就看到了骆清柠和司言澈。 他们眼中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本来站在那儿仿佛漫不经心,实则快喘不过气来的司屿墨,顿时心里一暖。 呼吸……缓过来了。 还好,现在的他,不孤单。 “是啊,我也跟您一样卑劣。我不敢跟司晋鹏离婚,也怕影响到我儿子……所以我装作没看到他外面那些小情人,我装作已经看破红尘,住在其他地方去。我知道我已经是其他人眼中的笑话,但我不敢面对。” “我也没胆子离婚,谁让我们家过去十年都在靠着司家呢?” “连我自己享受到的分红,都是屿墨赚到的。” “所以,我搬出去,除了看到司晋鹏就觉得恶心,除了看到我那个跟着他有样学样的儿子就头痛之外,还因为……我没脸再看着屿墨了。每次看到他,我就无比内疚。” “一直到屿墨死了。” 司二夫人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老太太,您一定跟我一样,第一时间就猜到,是谁动的手吧?” “可是,您跟我一样,都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您还跟您大儿子死的时候一样,选择了包庇杀人凶手。” “因为您只要维持住司家表面的和平与繁荣,维持您司老夫人的高贵奢侈生活,就足够了。” “您甚至连屿墨的老婆孩子都不顾,直接就把人赶出去了……” “哪天等江乐瑶真为您生了个大孙子,我的下场,也是一样吧?” “屿墨的死让我感到痛苦,看到你和司晋鹏之后做的事情,我更觉得恶心!” “但我还是卑劣地当作不知情,我去寺里诵经,想洗去我的罪恶,却无法忘记屿墨在他爸妈还在的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喊着我婶婶一边分享给我的时候,眼神有多干净……” “老太太,屿墨这种时候,可从来没忘了您,您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被惊醒吗?” 司老太太脸色难看。 “江如云,你编造这些故事,不就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关系?” 司二夫人也是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司老太太还是不愿意承认。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您是没有,但我被惊醒过。甚至在屿墨死讯传来的时候,我每一天都无比后悔。 每次想到他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就把他爸妈死亡的真相告诉他,把证据交给警方,让司晋鹏这个恶魔被抓起来…… 是不是屿墨就不会死了?” “老太太,您是不是一次也没这么想过?” 司老太太面色有些不自然。 很显然,司二夫人又说中了。 “你不后悔,我后悔了。” “所以,一个月前,在屿墨找到我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就把证据全都交给了他。我跟他说,让他放心去做,如果需要人证的话,我就是。” “你……” 司老太太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了了。 她冲上前,就想打司二夫人。 “是你这个贱人,把我儿子害成现在这样的……” “我儿子要是没了,我跟你拼命!!” “那我爸没了,您为什么不跟杀人凶手拼命?” 司屿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司老太太身体一震,僵硬地看向司屿墨。 “阿墨……” 她颓然地跌坐下来,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但老太太也知道,都这种时候了,证据都是真实的了,她无法再辩驳了。 “阿墨,你爸妈死了,我怎么可能不痛心?” “那段时间,我看到你就开始心痛……我每一天都在恨,怎么上天这么残忍,让你这么小就失去了爸爸妈妈……” “不是上天。” 骆清柠的声音响了起来。 司老太太这才发现,她抱着司言澈,不知何时下了楼。 “是您二儿子。他怎么这么残忍,杀了您儿子,也杀了司屿墨父母。应该是这样才对。” 司老太太额头青筋直跳。 “关你什么事?!” “你一个跟我孙子契约结婚的,早就被我净身出户,签了跟司家脱离所有关系的协议的,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们司家的事情评头论足?!” 骆清柠其实也知道,自己不参与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是,她看到司屿墨站在那儿,明明周围有人,却无比孤独的模样,再想到司二夫人描述的那些场景…… 竟有些心疼起司屿墨来。 司言澈当时扯了扯她的衣角。 骆清柠就下意识地抱着他下了楼,站到了司屿墨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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