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直接走了。 宋清遥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如果现在处在骆清柠这个位置的人是他…… 如果有个假少爷顶替了他,那么作为长子,那个人会在宋家,被他爸亲自当成继承人培养着长大。 等发现他是假少爷的时候,他爸也不可能放弃自己亲自培养起来,还跟他有父子之情的假少爷。 以宋清遥对他爸的了解,他爸应该会选择把他接回来,然后让那个顶替他身份的假少爷进入公司。 他也许会不服,跟着进去。 但普通家庭长大,就算已经倾尽家庭所有力气培养起来的他…… 见识与能力,也肯定不如他爸亲自培养长大的假少爷。 到时候,大家只会瞧不起他,觉得果然是贫苦家庭长大的孩子,眼界就是没有假少爷宽…… 他两个弟弟会敬重那个假少爷,妍妍也一样…… 妍妍可能还会同情他一下,在能力范围内帮他一些小忙,让宋清池和宋清焰不要欺负他…… 但以他对他两个弟弟的了解,他们非常排斥外人,他这个真大哥如果不在宋家长大,他们根本不可能真把他当成哥哥。 就像现在,他们也压根没把骆清柠当成亲妹妹一样…… 如果是他处于骆清柠现在的处境,他…… 可能会被接回宋家,却始终不被尊重,会被嘲笑、看轻。 或许他咬着牙拼命学习努力,可以在公司成为一个小主管,却永远无法爬到现在的位置…… 他甚至可能……永远也不会被清池、清焰,甚至是他爸妈真正的接纳。 宋清遥呆站在原地,头脑一片混乱。 更别提…… 骆清柠经历的那些…… 抢了她位置的假千金,还有她血缘上的亲哥,都试图买凶杀了她…… 宋清遥颤栗了一下,远远地看向骆清柠的病房,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想到刚刚孙姨的话,还有骆清柠哪怕失明,也懒得多让他在病房内多待一秒的样子,宋清遥又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宋清遥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决定了,他要改变! 现在宋家所有人,除了他和他爸之外,其实都不欢迎骆清柠。 就算骆清柠愿意现在就跟他回家,她过的生活,也只会跟他刚刚想象自己是真少爷时的生活一样…… 她再努力,也是得不到家里认可的。 他这个大哥既然想要接纳她,自然必须负起让她回去后过得好的责任。 宋清遥走了。 买完早餐回来的司屿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进了病房内。 “先生。” 孙姨看到司屿墨,眼神有些热切。 “孙姨,辛苦你了。” 司屿墨看着孙姨,眼神温和。 孙姨虽然是顾乔然身边的阿姨,却跟他颇有渊源。 甚至可以说,当初孙姨就是他送去顾乔然身边的。 彼时顾乔然还在国外,天天跟他抱怨国外没有好吃的龙国食物,就算有,也很远,还贵,一顿饭的钱都可以在国内吃三四顿了。 顾乔然体验过苦日子,虽然现在很有钱,但从不浪费。 孙姨是司屿墨父亲司机的妻子,那场让司屿墨失去父母的意外中,孙姨的丈夫当场身亡。 两人又没有孩子,孙姨知道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那时候的司屿墨不过十多岁,一直把孙姨当成亲近的阿姨而不是佣人来看,又同时失去最爱的亲人,对孙姨的痛苦感同身受。 司屿墨便把孙姨送去了顾乔然那边,让她照顾顾乔然。 顾乔然的年纪跟孙姨小时候失去的儿子差不多,孙姨就慢慢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来照顾,加上远离伤心地,精神也慢慢恢复了。 这些年司屿墨偶尔也会去国外工作,跟孙姨关系也一直不错。 所以,此刻两人见面,一点也不像雇主和普通阿姨。 孙姨笑着道: “你们俩才辛苦。” 看了眼骆清柠,孙姨笑得一脸慈爱: “骆小姐,我得出去一下,让先生喂您吃饭可以吗?” 骆清柠一愣,笑着点头: “好。不过孙姨,叫我清柠或者柠柠就行了,不用叫我骆小姐。” “好,柠柠。” 孙姨笑得更开心了,跟司屿墨眨了一下眼睛,就出去了。 看不见的骆清柠听到男人走向她,坐到她身边,熟练地打开盒子。 唔,今天是她喜欢的小馄饨,闻着很鲜。 好像还有桂花糕?她闻到了甜甜的桂花香。 司屿墨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嘴角微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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