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洛都第一军人医院, 罗永杰带着刘晨晨从接送车辆上下来,出示相关证件后,便向着高阶源武者重症监护室快步走去。 “抱歉,周梁少将刚刚稳定住伤情,正在和陆,许,杨三家家主商量事情,请稍等片刻。” 监护室门口,一位守卫军军人拦住了罗永杰,如此说道。 陆,许,杨便是洛都在张家被刨除后剩下的三大家族,其中各家家主都是钻石阶的强大源武者。 罗永杰闻言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自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刘晨晨,这个小男孩显然是预感到了什么,脸色越发的苍白, 只是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罗永杰只得安抚了一下刘晨晨,然后带着他退到一旁,耐心的等待起来。 期间还有一位相貌看着不过三四十岁,但却像是甲子老人一般有着一头花白头发,面色木然的瘦高中年人也来到了监护室,同样被拦了下来, 罗永杰认得此人,正是张家家主——张宏昌。 被拦下后,张宏昌神色沉默,什么也没有说,也默默走到一旁开始等待。 不一会儿,监护室的门打开了, 三个样貌体态各异,但都气质威严,显然是久居高位的中年人从中走了出来。 看到张宏昌,体型富态的陆家家主仿佛有些意外,像是对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热情笑道, “张兄竟然也来了,怎么不进去啊?” 头发花白的张宏昌似乎没听懂对方的讽刺一般,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从钻石令上感到召集,就想着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所谓钻石令,就是各个安全城给城内常驻钻石阶源武者发的秘密通讯令牌,方便在发生某些大事时召集对方前来商议,此外还具有高权限和身份证明等功能。) “噢~”陆家家主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张兄确实天纵英才,居然能在铂金阶就有我们这些钻石阶才有的东西,前途着实不可限量啊。” 说这话时,他故意在‘铂金’和‘前途’两个词上加重了一下语气。 旁边的许,杨两家家主都只是面带微笑的冷眼旁观这两人的谈话,不插嘴也不帮腔,只作壁上观。 他们当然知道为何陆家家主如此针对张宏昌,是因为陆家最近正想要收购张家旗下的服装产业,也是张家所剩无几的支柱产业之一,这是在给对方施加压力呢, 提醒张宏昌一个小小铂金,并且源图受损跌境,前途暗淡,不要自不量力。 而对于陆家家主这种当面揭伤疤还暗暗带着威胁的行为,张宏昌保持沉默,没接话。 这时监护室里躺在病床上的周梁也像是感知到了外面的情况,他有些虚弱的声音从中传来, “张家主来了啊,不过请稍等一下,我有些话需要先和我这小侄儿说一下, 晨晨,进来吧。”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放到了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孩子身上,陆许杨三位家主看着刘晨晨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可怜,不过也只是一闪而逝, 虽然刘泰河在他们看来确实是一个尽心尽力,在其位谋其政的‘好人’, 但所谓的好坏善恶或者个人感观如何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唯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而刘泰河生前在收复军负责的跨城运输,野外源兽清剿,地星本土资源开采等相关业务把守的过于严苛, 所得利润公事公办,除了维系收复军日常运转外,全部都投入安全城建设,让他们三家都很难插手分一杯羹。 但现在对方死了,那些原本没有一点机会吃到的蛋糕这时候也有了些许转机, 就看下一任顶替刘泰河上位的人如何做事了......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需要考虑的事情, 对他们三家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从刚才与周梁谈话中确认的那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个失去父亲的小孩子,并不值得这些大人物们如何关注。 所以没有多说什么,许家家主对众人客气点头,率先离开,杨家家主紧随其后, 陆家家主颇有深意的看了眼神色木然的张宏昌,笑了笑,也走了出去, 今天的事情他们三家还需要私下里再商量一下,提前做好利益分配。 而刘晨晨在听到周梁叫他后,紧张的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旁边的罗永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小男孩独自走进布置有结界的监护室,看到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憔悴的周梁, “周叔叔,您找我是什么事?” 不等对方回答,刘晨晨就声音有些怪异,仿佛在压抑什么一样自顾自的说道, “我老爸今天早上说要去执行任务,他是和您一起么,他现在在哪?他还好么?他怎么不来找我?”说道最后,这个小孩子的声音已经不自主带上了一丝哭腔。 周梁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这个无助可怜的小家伙,从身上掏出一块沾血的衣料布片,声音低沉道, “抱歉,” 随后他又补上了一句, “但你爸爸确实是个英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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