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滩到收购点的路还挺远,让童瑶一个人抱鱼过去也不现实。 力气再大也有耗光的时候,将这条鱼抱过来,童瑶就去了大半力气。 好在杨母她们拿了大竹筐和板车过来,将鱼放在竹筐里抬上板车推过去就行。 给鱼放血很快,抬上板车几人就往收购点走。 两个头灯外加一个手电筒,照耀着路面亮得很,大点的杨溪国拉着弟弟跑在前面开路。 顾南看了看杨溪俊,也想拉他跑,可惜人家不搭理。 杨溪俊人小,今天走不少的路,这会累了就要娘背着走。 杨清桦体恤她累,就要抱起儿子。 哪知道杨溪俊情绪激动的大喊不要,非得童瑶,谁抱都不给。 童瑶甩了甩胳膊,背起儿子,心里无奈的想,老天也让她遗传这把子力气,估计就是用来伺候小祖宗的。 杨溪俊在娘背上,恢复了嘻嘻哈哈,又变成一个乐淘淘的孩子。 一路来到收购点,离村子远,没惊动村里人。 收购点的大门全部关闭,依稀有几家的门缝透着光出来,看样子是没睡。 童瑶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十分,也差不多这个点睡觉了。 来到赵有富门前敲门,赵有富夫妻俩早上去童瑶那边帮忙,下午又喝了点酒以及追着人跑,这会早就睡了。 敲了好一会门,才见灯亮起来,开木门的声音伴随着赵有富郁闷的喊声: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过来敲的的门,最好是有要紧事,不然看我……啊!爹娘,阿瑶…你们咋来了。” 杨父本来因为大鱼心情不错,听到女婿这话,瞬间拉下脸没好气道: “咋了,老子来敲门还敲不对了是吧,你要怎么着。” 赵有富清醒了过来,赶紧赔笑: “啊呀,我不知道是您,还以为是谁呢,来来来,快进来坐,大晚上的你们是来…” 赵有富说到一半,立马打住话头,跑到后面看: “老天,那么大条章红鱼,爹娘你们大晚上的还去淘海啊。” 杨溪俊跑到筐子旁边拍拍: “俊俊淘海!” 赵有富捏了一把小家伙的脸蛋: “好好好,俊俊是个勤快的。” 也不光有章红鱼,还有两筐能卖钱的贝类虾蟹。 啥也别说,先过秤。 童瑶问了一嘴: “姐夫,这条章红鱼一米三了,120.4斤,明天又是过节,价格应该高点吧。” 赵有富笑眯眯的拍了拍筐子里的鱼: “高,肯定高。” “那多少钱一斤。” 赵有富收起笑脸,端详了这条鱼才道: “章红鱼虽说也是鰤鱼,但在我们南海经常见,比不了黄条鰤。 上百斤的章红鱼外面也是两毛五收,自家人又是过节,不少人明天都不出海,鱼货少,我给你两毛八一斤怎么样。” 童瑶没想到那么便宜,上次黄条鰤二十斤以上都能卖五毛八了,这条章红鱼怎么说也是难见的上百斤,三毛钱都不到。 她只能看看能不能讲点价: “姐夫啊,明天有钱人都回家过节,肯定是想买条大鱼一家老小吃,你就涨点价,三毛二一斤吧。” 赵有富被她这价给讲得,忍不住想摸兜拿烟了,刚起床没有带烟,摸了个空。 杨清桦笑呵呵的从兜里拿大前门出来,抽出一支烟递给他,这还是今天追大堂哥的时候,掉地上,他眼疾手快的捡起来了。 平时家里小祖宗管得严,他们抽烟都得偷摸着来,现在他们家抽烟的次数都比以前减少了大半。 杨溪俊竖起眉毛看赵有富顿云吐雾,想冲过去阻止,被童瑶按住了,丢给顾南带一边玩去。 赵有富想了一会才点头又摇头道: “阿瑶啊,姐夫也不吭你,你要是让我给你三毛二一斤肯定是不行的,姐夫都没赚头了,这样,各退一步,取个整数,三毛一斤,怎么样。” 童瑶想了想,这个价也差不多了,不指望用现在的价钱和后世的对比,勉勉强强吧。 “行,那就这样吧。” 赵有富看童瑶答应下来,也高兴不已,这样下来他也能赚点,又看向另一边的竹筐,哎哟一声: “那么大的海螺,你们咋不一起称啊,这种螺贵,说不定能开出珍珠,壳也值钱,县城的有钱人最喜欢买回家做摆件,还有的拿来收藏呢。” 不光是赵有富,就连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有些大海螺能开出海珍珠。 不过这几率是真的少,大部分人都不会奢侈的留着自家开,能卖点钱还好过搏这个微乎其微的几率。 童瑶指了指一边玩闹的顾南: “是这个小家伙捡到的,想来他家里不缺钱,留着壳给他回去做纪念也好。” 赵有富想起顾南的家庭,赞同又惋惜的点头: “行吧,不卖就不卖,我去拿钱过来。” 赵有富货款回来有现钱结,起身去屋里拿钱。 杨清英穿戴整齐跟着出来,看到童瑶一伙人急忙上去打招呼倒水。 杨母拦住了: “不用整这些,结完钱我们就回去了,你快去睡。” 杨清英哪能睡得着,爹娘一家都来了,站在旁边说话,看着自家男人结钱。 童瑶这条章红鱼卖了36.12元,十多斤贝类,和螃蟹一共卖了44.2元。 阿公阿嫲和杨父杨母也淘了不少能卖钱的贝类螃蟹,一共买了20.5元。 童瑶让他们自己拿,家里平时需要买的一些肉类和日用都是杨母买,留着刚好做伙食费吧。 没办法,童瑶不是全能,又要出海又要带孩子,让她再兼顾家里,是真的很难去管这些琐事。 而杨清桦更忙,家里就他和杨父两个壮劳力,不出海的时候,上山拣柴火劈柴,船的维修维护都是他们在弄。 所以啊,家里有老人真的能让她们省事百倍,老了走不动让童瑶夫妻俩照顾也是应该的。 童母他们三人的买了15.8元,童瑶一样让他们自己收着,父母恩也不能忘。 至于二哥,卖了8块钱,这还是撵着两个儿子帮捡了不少。 不过咋说呢,大晚上的睡也睡白睡,能赚几块钱,几十块钱真算了不得啦。 一家人心情相当愉悦。 临走前杨溪俊还不忘让老爹带上唐冠螺,小家伙霸道得很,认为哥哥送给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呗: “爹拿,俊俊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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