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桦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视线,转头一瞥,就见丈母娘眼神一言难尽里又带着一丝丝怜悯地看着自己。 他打了个激灵,手上的生蚝掉落在地。 他尴尬的咳了咳: “娘,怎么了。” 童母笑了笑,动了动嘴唇想说啥,童父拉了她一把: “唉哟,孩子他娘,你快来帮我捶两下后腰,今天咱们去孤岛干了一天的活,可真废腰, 做海也不容易,赚的全是辛苦钱,阿桦啊,你和阿瑶出海久了估计也受不住,爹下次给你们拿蛇鞭酒,和你们海蛇酒不一样。 那个蛇酒是爹自己泡的,滋阴壮阳又祛湿散寒,特别是你们出海久了容易有风湿病,它对风湿性病特别好…” 杨清桦听着老丈人东扯西扯一大堆,有些茫然的想: 大家出海都累啊,有风湿病也正常啊,家里有海蛇酒,他还想送一坛给老丈人呢,为啥老丈人还要送给自己。 童父看到他憨厚又愚蠢的神情,没忍住扭开脸。 …怪不得当初能被闺女骗到,这个憨憨靠实力结婚,老丈人也只能帮到这了。 甲班坐着的话唠杨溪志,听了一嘴他们的谈话,忽然站起来摇头扭腰笑着道: “童阿公,我一点也不累,腰也可好了。” 童翔握着怀里杨溪俊的胖手欢呼: “爹,我也觉得不累,我可以在姐夫家住几天吗,出海比种地好,岛上好多海货,跟宝藏一样。” 杨母从驾驶舱出来,听到杨溪志的话,没好气道: “小孩子家家有什么腰,怎么哪都有你,今天你逃课的事你娘还没找你算账,等你回去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童翔接着被童父童母炮轰一通。 两个小子扁嘴哼哼。 杨溪俊消化完大人的话,突然站起来,跑到童父面前挺着小肚皮喊道: “歪公,俊俊腰,好好,看~” 小家伙肉嘟嘟的小圆肚,大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找不出腰来咧—— 不过谁让人家长得可爱呢,三个长辈立即换了一副笑脸,对小家伙上下其手摸着夸: “对,我们俊俊的小腰最好~” “唉哟,外公看看,我们俊俊的腰圆不圆~” “俊俊饿了没有啊,哎呀,外婆给你剥红薯吃。” 杨溪志和童翔两个难兄难弟哼哼得更大声了。 特别是杨溪志,刚才还说自己小孩子没有腰,那小胖墩又有了?! 童瑶拍了拍两个小子的肩膀: “没事,你们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肤浅的,她们只看脸,不注重你们的内在优秀,你看我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不也经常被骂吗,看开就好。” 两个半大小子一脸无语,好想骂两句这个人,但…唉…算了。 两艘船一前一后加大马力回码头,临近码头时,已经到了六点半。 大部分渔船已经回码头称完货了。 大半收购点的门也都半开不开,在后院吃饭。 童瑶她们找好位置停船,没走到岸上,就见阿公阿嫲带着家里的孩子迎上来。 赵有富也第一时间推板车冲过去。 两个老人家看见她们平安回来,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第一时间没去看货,而是先拉着童瑶和杨溪俊嘘寒问暖。 直到确认没啥事,才转头去看过。 赵有富也一样,是看老丈人呢一家老小都平安回来,才乐滋滋的去帮忙。 别的老板都是坐在收购点等货上门,而他是亲自帮忙。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老丈人呢,一家人嘛。 更何况,童瑶一家出海了不得,他收购点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她们两口子了。 早知道童瑶有这运气,他说什么也要先借钱给她们买船,自己也能更早发财。 生意人,互利互惠嘛。 赵有富帮搬着海带,脑子里飞快运转想了一通。 上千斤的海带啊,他多报一分钱,就能多赚十块。 加上一些海货,也能赚不少……等等… 随着海带搬上车和一些平常见的螃蟹杂鱼搬上岸,再加上7筐的黄条鰤赵有富以为差不多了。 谁知道货场里还有鱼货! 赵有富站在甲板上看着她们又从货舱里拣黄条鰤出来,惊喜道: “卧槽,咋还有黄条鰤,不是就六筐吗,今天码头有四条船回来,说你们遇到鱼群,他们也网到三四百斤这样,我以为你们也差不多…” 童瑶将儿子交给阿嫲带着,就加入大队伍帮忙,一个个的忙得要死,没功夫搭理赵有富。 赵有富此时也并不需要回答,他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一筐又一筐的黄条鱼分拣进筐,又抬上岸。 紧接着又看到: “妈呀,这么多黄条鰤就算了,还有蟹子蟹!草草草,这是鞍带石斑鱼!” 童瑶听着赵有富在耳边激动大喊,粗犷的声音吵得她不耐烦: “姐夫,别喊,来搭把手,将这条鱼抬上板车,竹筐放不下。” “好好好,姐夫抬!” 介于赵有富中气十足的惊呼,临近岸上收购点的几户人家瞬间知晓,上到80下到3岁,全都捧着饭碗出来凑热闹。 也就做收钩的老板能认出鞍带石斑鱼,毕竟他们偶尔能出去外面谈生意,同时也见见世面。 一个个收购点老板,对赵有富羡慕嫉妒得滴血,怎么好货都让这胖子收了。 家里老人有些认识这鱼的,忍不住给不认识的人科普。 人多,声音也大,小孩子听了一嘴就忍不住跑回家传递消息。 农村没娱乐节目,知道童瑶一家又网到上百斤的大鱼,唉哟喂,不得了,大新闻! 没多久,村里老少全捧着碗出来瞧,还在吃奶的娃都被老娘抱出来围观。 有些人抢先一步站在前面,可以看到收购点里的大鱼,忍不住扭头告诉后面的人。 激动得嘴里的红薯干饭喷出来都不管,大家也不在意,抹了把脸接着问。 什么,老杨家卖了一千三百多斤的海带! 老杨家捞到一千五百多斤的黄条鰤,老天啊,又得发财! 啥啥啥,那条鱼叫斑王?不知道价格,还有两筐的椰子蟹!妈呀,这玩意都能抓到,也不知道价格? 一会赵有富叫酒店的人来收? 天,这真是好货不愁卖啊,县城大酒店的人都不嫌路程远,连夜赶回来。 老杨家这次得赚多少钱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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