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瑶赶紧打住: “爹,明天开始,我们每天都收,收到鱿鱼旺季结束。” 这下不止杨父不可置信,其他人也呆愣住。 除了杨清桦和在场的小孩。 大人说话他们小孩听不懂,今天难得有肉,肉汤又能泡饭,还是香喷喷的五花肉炒白菜,最后还能啃大棒骨,他们嘴都吃不过来啦。 满足的吃完就下桌,一窝蜂去玩。 杨溪俊也拿着自己的铁皮小青蛙闹着下桌。 阿嫲看他吃得差不多,放他去跟哥哥姐姐们玩。 杨父率先回过神,他出海多年,在码头算货款都能闭着眼算出来。 此时在心里大致算了算,才沉声道: “旺季八月中,还有五十多天,一天二十块左右,你们收鱿鱼的本钱,加上人工就要一千三百多,刚才还说去海鲜市场不好卖,到时候卖不出去咋整,那么多鱿鱼干,自己吃都吃不过来。” 杨母算数没有杨父厉害,但这会听到杨父报出来的数。 心头直发抖,这童谣,以前对钱没概念,这会自己挣钱了,还是没概念。 一千三百多块钱啊,能顶工人快四年工资! 第一次鱿鱼干卖出去多少钱也没说,。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卖不出去砸手里,杨母躺棺材都不能闭眼。 杨母越想惶恐,语气不由提高: “不行,这门生意不能干。”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过于强硬,软下点声劝童瑶: “娘不是说反对,主要是卖不出去,自己吃又舍不得,送给亲朋好友更不能够,不光亏钱还亏心。” 童瑶能理解公婆的担忧,别说他们老一辈的人不敢想。 这年代大部分年轻人也不敢随随便便下这个决心,敢拿一千多块钱的本钱去做投资。 但还是语气坚决道: “爹娘,你们别担心,伟人都说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做生意就是看胆大,我们到时候去也不光去县城海鲜市场那边卖,四周围也去叫卖,肯定能卖得出去,放心吧。” 杨母怅惘的饭都吃不下: “地能不能大产我是不知道,你要是这么干,你们都能帮我去后山选一大块地,我好躺板板。” 阿嫲听不得这个,呵斥道: “整天骂小辈胡咧咧,现在你说话就好听了?瑶瑶想干就给她们干,一千多块钱罢了,世上就没有不花本钱就能赚到钱的事,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也就这点海货值钱。” 唉哟,阿嫲这气势,跟富贵家庭出身的大小姐似的。 童瑶都不由对阿嫲刮目相看。 阿公碗都快拿不住,自家人知自家事,老婆子能拿出一百块钱算他输。 杨父看着杨清桦默默吃饭,想起爹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一个个长大成家,思想也开始转变,他们做父母的能咋办,只能叹了口气道: “行,你们既然决定了,那我就给你留。” 杨清杰和杨清刚两兄弟大口吃饭,反正自家兄弟赚钱是好事,他们没本事、没胆量去干,这时候就不要说话。 杨大嫂和杨二嫂尽管不知道童瑶这次赚了多少钱。 随即又现代这次花那么大的本钱去买鱿鱼,这门生意,必然又有得赚。 两人内心多多少少起了些波澜,就跟一颗小石头掉到平静的湖水般,泛起了几滴水花。 她们心里也不着急,等过段时间看看,要是童瑶卖得好,她们是不是也可以… 童瑶不知道两个嫂子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不会担心。 海那么大,谁有能力谁能发财。 现如今资源是丰富,但销路是一个大问题,就看个人能力咯。 吃完饭,各家洗澡。 洗完澡回屋。 童瑶拿出蛤蜊油给一大一小的男人擦。 六月天哪能不晒,就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一路晒回来。 除了戴帽子的脸好受些,胳膊是暴露在外面的,大热天不可能穿长袖。 童瑶胳膊都晒脱皮,虽说晒不黑,但火辣辣的疼。 杨溪俊也一样,今天用温水洗澡都辣得哇哇叫。 这会擦玩蛤蜊油,舒舒服服的享受自家爹给他手动摇扇。 童瑶给杨清桦擦脸的时候,他还闪躲不愿擦。 大男人擦女人的东西干啥,油腻腻的难受得很。 童瑶按着他的头不给乱动,没好气道: “看你,晒成黑炭,脸上都快有皱纹了,不保养好,到时候我貌美如花,你成个老帮菜,出门人家还以为爹带着闺女呢。” 杨清桦不在意的笑道: “我们海边的男人谁不是这样,你看爹,也没见娘嫌弃。” 说归说,但还是老老实实给童瑶擦脸。 童瑶眉眼带笑: “娘嫌不嫌弃我不知道,但是你要是不好好保养身体,我肯定嫌弃,家里有孩子,少抽烟,听到没。” 杨清桦不觉得被媳妇管着有啥不好,以前自己媳妇都不咋搭理自己,最近对自己越来越上心。 他相当心喜如今的媳妇,这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童瑶看着闭着眼含笑的男人,摸了摸他好看的薄唇,没忍住凑上前亲了一口。 自家男人亲一下不犯法! 杨清桦抬手摁住童瑶的头加深。 到底是年轻的夫妻,容易心猿意马,场面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暧昧起来。 可两人忘记了还有个小灯泡呢。 杨溪俊兴高采烈的凑上去,分开爹娘,圆乎乎的大胖脸挤到中间: “窝也要~爹娘。” 两人一时之间诡异的沉默,当着孩子的面干这事还是第一次。 有些难为情。 杨溪俊见爹娘一时间不理人,傻乎乎的嘟着嘴左右狂亲。 小娃娃懂啥,亲到哪里算哪里。 “杨溪俊,你亲到我鼻子啦~” “臭小子,你亲到老子的嘴。”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温存了一会,才关灯睡觉。 杨母那边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房子隔音差,听到童瑶一家三口的动静。 没忍住对身边的杨父抱怨: “这一家子跟个马大哈似的,那么大的事还能笑得出来。” 杨父累了一天,被吵得睡不着,直起身按着老妻的肩膀往下拉: “你就是操心命,别管那么多,要是这门生意不赚钱,阿桦也不会任由童瑶去干,再不济真赔钱了,我们这边能补贴点。” 杨母思来想去,好一会才叹气睡下,养儿防老,这谁说的,她看不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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