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桦接过单据时,看了一眼,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作为一个二十岁的男人,他长那么大还真是第一次接手过这么多的钱。 即使这钱还没入账,只是一张单据。 但这也让他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 上次老爹卖了两千多的黄唇鱼,他是知道的,可单据都是杨父算好,领完钱拿回来放屋里。 只是口头跟家里说了一声这么个事,参与感不强。 这次可是实实在在的打算盘,摸单据啊。 杨清桦反反复复算了三遍,才压下心里的颤动。 将账单交给老爹,才恍恍惚惚的走到童瑶身边蹲下。 杨大嫂激动的大声问杨清桦多少钱。 之前她问童瑶,童瑶也不说,让她好一阵恼怒。 这么多鱼,自家也有份,凭什么不说。 难不成想独吞,绝对不可能的事,自己打死都不可能答应。 杨母走过来,听到大儿媳妇在胡咧咧,就怒骂道: “问什么问,滚回家烧水,卖多少钱也是公家的,建房子不要钱啊,分家不要钱啊。” 周边那么多人,自家卖了多少钱的事怎么可能往外说。 真是个脑子进海水的人。 杨大嫂看到婆婆发威,也不敢留在码头,厌了吧唧的回家烧水。 杨二嫂察言观色的跟了上去。 一旁的村民们看到面色不悦的杨母,出来打圆场: “小花,你看你,如今又赚了一笔大钱,怎么还板着脸。” “可不是,哎呀,换成我家,我这会都回家供龙母咯。” “最近你们家运气真好,上次的黄唇鱼发了大财,这一次又来,也不知道咋回事,你是不是拜龙母的时候供奉了大鱼大肉的,不然龙母咋会专门保佑你们家呢。” “是啊,小花,别说大财,你们家懒…阿桦媳妇去淘两次海也有不少好货吧,最近又会帮阿桦洗衣服,在家织网,勤快得不像话,真是事事顺咯。” 杨母被恭维得哈哈大笑,问她啥,她都是笑着敷衍过去,就是不说自家啥情况。 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拜龙母她都没拜过,今晚得去拜一拜。 童瑶则是让杨清桦抱着儿子,她拉着一大一小去收拾竹筐。 再推着板车,招呼吹牛的阿公阿嫲回家。 这些婆娘,消息真灵通,就连她最近在家洗衣服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早上拉屎放裤兜能不能了解一下。 经过小卖部的时候,杨溪俊闹着杨清桦去买零食。 童瑶扯了路边的一根枯草,比划了两下他的小屁股。 杨溪俊瞬间安静得跟个小猫崽子似的,窝在杨溪俊脖颈边不敢冒头。 “今天吃一包无花果干了,就不怕牙甜掉。” 童瑶一路念叨回到家。 进门就是一股子的鱿鱼腥味。 院子就那么大,这会刮风,也不可能放院子里,全都收进屋里放着。 这破天气,童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天下雨就完蛋咯,这批鱿鱼干要完。” 阿嫲听到童瑶的担心,在旁边安慰道: “没事,明天要是下雨,拿到廊下通风的地方自然风干也一样,鱿鱼也不能用太阳暴晒得太干,口感也不好,今天的鱿鱼干我特意给太阳暴晒三四个小时就拿回廊下风干,这样口感好。” “以前我们晒鱼干没有太阳还不是用这个法子,用海水洗过的海鲜,自然风干不容易坏。” 童瑶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习惯性的念叨。 不过嘛,阿嫲的宽慰让她心里暖极了。 家里老人关心自己,这种感觉真好。 杨大嫂一脸怨念的从厨房出来,看到童瑶和阿嫲笑眯眯的说话,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真是烦死人,家里建房子自己不能住,平时去帮忙也不说啥。 这次卖到的钱,婆婆居然不分,让她心里怎么能好受。 而且公婆以后是跟自家,怎么说也要帮着自家才对。 杨母回来就看到大儿媳妇的苦瓜脸,满心喜悦褪下: “家里刚赚了一笔钱,你拉个驴脸给谁看。” 杨大嫂难受的板着脸一屁股坐下,低头不说话。 杨母真是不懂说这个大儿媳妇什么好,这会家都没分,分钱像什么样子。 “行了,这一千三百多块,等分家的时候会分成四份,该是你们的一份不会少,该干嘛干嘛去。” 杨大嫂等着就是这句话,分四份,那公婆也有一份。 到时候公婆的就是自家的呗,等于自家得两分钱,那自家就有六百多块。 杨大嫂想清楚,这才抬头露出个笑脸。 杨母不由为以后的生活担忧,就大儿媳妇这爱占便宜的尿性。 以后她老两口跟着能不能过得好。 看向老二媳妇,那边也正高兴的和二儿子偷偷摸摸的高兴。 这个更不行,性格内敛,但小心思活络,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惹急了谁知道会咋样。 又看向童瑶,这个…! 在让不到一岁半的儿子给她捏肩膀,就这么个吃奶的娃娃,她都能理所当然的指使。 自己和老头子要是跟她,能帮衬到走不动的时候。 这会的杨母丝毫想不起三个儿媳妇的优点,一个比一个要命。 糟心的喊了一句: “童瑶,还坐在那当老佛爷呢,赶紧兑水给你儿子洗澡。” 童瑶习惯性的哦了一声,继续指使儿子帮捏腿,今天背了这臭小子一天。 累得不想动弹,只想享受亲子时光。 杨母看不惯的拿了火钳出来,敲了敲地板: “听到没有。” 童瑶条件反射的弹起身: “来了来了,阿桦,给儿子找衣服。” 杨清桦老实的去屋里找衣服,顺便将媳妇和自己的一起准备好。 童瑶兑好水,给儿子洗完澡。 一家人快速洗完,关门继续命令儿子服务。 关起门总没事了吧。 杨溪俊:崽生好难。 半夜就开始狂风大作,豆大的雨滴也噼里啪啦的落下。 还好屋顶是前两年翻修的,不漏雨,声响倒是不小。 童瑶惊醒的坐起身,摸了摸旁边的男人和儿子。 这才松口气躺下。 杨清桦也被她的动静闹醒,侧身抱着童瑶,嗓音沙哑道: “没事,我在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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