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瑶给光溜溜的儿子洗头,小家伙睁着大眼睛,期盼的喊: “娘,唱!” 好么,这就是让童瑶再唱一次呗。 这该死的、迷人的歌喉。 要不是童瑶没文化,不然她还真想去当歌星呢。 童瑶清了清嗓子正想再唱一次,阿嫲眼疾手快的掏出一分钱塞她口袋。 “瑶瑶,别唱这首咯,再唱一次,阿嫲,忍不住想给你们掏钱。” 童瑶满意的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打赏,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给杨溪俊换了一首儿歌。 还真别说,童瑶唱儿歌也不赖。 回来的孩子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上次学的还在村里唱呢,一时间成为村里孩子的潮流。 不少村里大小孩都对他们鞍前马后。 可惜了,现在是放暑假,要是在上学,他们绝对能在学校威风一把。 杨溪俊人小小的,也知道自己娘厉害。 在大木盆里高高的扬起小脑袋,挑起眉,斜着眼睛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除了他娘。 这副鬼样子惹得阿嫲她们笑得不行。 阿嫲笑骂着点了点他的头:“人小鬼大。” 杨溪俊重重的哼了一声,扭着胖胖屁股背对阿嫲。 阿公和阿嫲看天色有点晚,就准备回家。 童瑶让杨清桦送两个老人回去。 天没完全黑下来,老人家眼睛没有年轻人的好,也容易意外。 阿公阿嫲心里对童瑶满意得不得了。 看看,他们这就是疼对人咯。 一屋子的人就童瑶知道关心他们老两口。 等杨清桦回来,童瑶也洗完澡侧躺在床上拍着小家伙的后背。 哄他睡觉呢。 阿公做的木头做成的小马玩具精致小巧,杨溪俊爱不释手。 今天晚上一定要抱着睡觉。 吃两口奶就不乐意吃,嘴里自言自语的和木头小马对话。 童瑶也不管他,有节奏拍拍。 没一会这小家伙就睡着了。 童瑶看着儿子打起小鼾声,眼皮子也慢慢下沉。 没等杨清桦回来,自己就跟着儿子睡着。 杨清桦擦干头发,检查了一下母子俩身上盖得薄被。 吹灭蜡烛,抱着童瑶一起睡觉。 昨天凌晨出海,船上补了一下觉,又开始和杨父和二哥拖网。 刚躺床上也累得快速睡着。 童瑶一家三口是睡着了,杨大嫂和杨二嫂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杨大嫂看孩子都睡着了,小声和丈夫杨清杰碎碎念: “阿杰,你说那个童瑶是不是有病,有钱没地方花,好端端的去和爹收购鱿鱼,到时候全砸手里,可咋办。” 杨清杰忙活一天,这会都快睡着了,还听自家媳妇在耳边嗡嗡的吵。 烦闷得不行,语气不耐烦道: “阿嫲说得没错,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四媳妇爱干嘛就干嘛呗,砸手里又不用你赔。” 杨大嫂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朝旁边的丈夫瞪了一眼: “想得倒是美,还要我赔,我这不是怕卖不出去,全村都笑话咱家吗,而且爹娘看到老四家的赔钱了,到时候分家的时候肯定补贴他们,哼,这童瑶真是会算计。” 杨大嫂说完还想等丈夫的回复,谁知道人家已经打起了呼噜。 她也不由烦闷的背过身,自己在黑暗中怄气。 而杨二嫂那边倒是和杨大嫂不同。 两夫妻都没睡,今天杨清刚没出海,就在家帮割荒草,精力好得很。 今晚吃了不少好菜,活力旺盛。 看到孩子都睡了,拉着妻子到木床下面,就来了一通晚间活动。 等杨清刚累得不行的躺在床上,看自己媳妇用盆子里的水擦拭。 在黑暗中露出餍足的神情。 杨二嫂忙完躺在床上,精神十足的和丈夫说枕边话。 说的也是童瑶收购鱿鱼这件事。 一下子四十块钱就花出去啊,多吓人。 她十八岁嫁给杨清,如今大儿子八岁,她也有二十七了。 九年,她们两口子也就存下来五十多块钱。 自家两个儿子,平时要花的就不少。 不过也比村里大多数人家强呢。 杨二嫂有些担忧又带上佩服的对杨清刚道: “童瑶真厉害啊,不愧是从小生活在陆地上的人家,要是换我,我去码头和别人谈货单都不敢。” 杨清刚失笑,他也不比自家媳妇好到那里去。 但起码和自家老爹出海几年,和码头的人打过交道。 见识好那么一丢丢,胆子嘛也小得很,反正他长那么大,县城没去过。 “是啊,童瑶经常去县城,比我们强不少,你要是想去,平时也可以跟着她去逛逛。” 杨二嫂头摇成拨浪鼓,结结巴巴道: “不…我不去,小时候跟我爹娘在船上讨生活,去到附近村落打淡水,都被那些大人小孩用石头砸,外面的人凶得哼。” 杨清刚抱着杨二嫂,内心微微犯疼。 谁说不是呢,他小时候也一样,不,应该说没建村落前,他们族里的人都遭受过这种不平等的待遇。 好在现在日子好了,不再是以前难熬的日子。 样清刚轻声安慰: “别怕,有我在呢,准备分家了,会越来越好的。” 杨二嫂难得被丈夫安慰,心里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嫁对了人。 幸福的女人这时也忘记刚才还讨论着童瑶的事。 …… 翌日一早。 童瑶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到身边只有一个小猪仔在睡觉。 行吧,今天自家男人不用出海,估计是早早去码头宅基地那边帮忙了。 童瑶起来洗脸刷牙,吃完早饭就想着今天的安排。 去帮忙吧,被杨母骂回来。 在家帮坐饭吧,又被杨母骂得不给进厨房。 人家后世的媳妇为了不做饭,菜里多放盐。 她为了天天能做饭,菜里多放油。 时也,命也! 童瑶脑瓜子一转,这么的吧。 她今天就在家织渔网,鱿鱼下午才能跟杨父收购呢,现在也急不来。 等下午收购回来,叫杨母的大嫂二嫂帮杀就行。 一人给几毛钱工钱,她们都能笑得牙齿乐开花花咯。 童瑶去放渔网的杂物芳,拿工具和渔网线出来。 她打算重头开始织一张,有成就感。 家里有旧网,也就是用不上的渔网,她拿剪刀从上面剪一段下来。 这样好起头,没有旧网就只能用老方法,这样起头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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