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瑶来阿公阿嫲门前,就用方言喊: “阿嫲,阿嫲,在家吗。” 屋里出来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看到童瑶来了,笑得脸上的褶子更皱了。 “哎呀,瑶瑶来咯,进来进来,俊俊啊,想阿太了吗。” 童瑶解下背带,将叽里咕噜一通乱叫的儿子放下来。 杨溪俊跌跌撞撞的跑到老太太怀里,冲着老太太笑得超大声的。 一老一小隔辈亲的在玩,童瑶也坐在一边笑呵呵的看着。 在杨家,她最喜欢的就是阿公和阿嫲。 这老两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童瑶真的掏心掏肺的好。 后来分家了,杨二嫂因为嫉妒,告诉老两口,杨清桦因为他儿子的智力问题去做结扎。 童瑶当时也以为老两口会不喜欢自己和儿子。 毕竟传统老人家嘛,都希望多子多福。 更何况杨溪俊还是这么个情况。 谁知道老两口态度不减反增加。 经常来童瑶家里帮忙,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拿过来。 杨家人都不喜欢童瑶,也不来往,但老两口却不,一意孤行的对童瑶宠溺,反正就是没理由。 还记得是老两口75岁的时候,一场台风来了,这老两口还住在这,被台风卷进海里了。 唉,上辈子真是整整齐齐,一起卷海里。 这辈子童瑶一定要让老两口跟自己住,不然她不放心。 老爷子也从外面收虾笼回来,蛋家人对竹子的运用到了极致。 大到房子,小到绳子他们都会编织。 他现在出不了海,但是在近海还是会去放点虾笼,可以笼点小虾小鱼。 运气好还有大虾呢。 老爷子看到童瑶来了,也笑迷了眼,晃了晃虾篓: “瑶瑶,阿公昨天下虾笼,笼到了好十只黑虎虾,每只都有四两重,肯定是知道今天你来了,我运气才那么好。” 童瑶也摇头失笑,这个阿公啊,真会给她脸上贴金。 这年代的海洋还没有像后世一样捕捞严重,海产资源丰富极了。 黑虎虾在后世大部分都是养殖的,现在还是野生的多。 养殖和野生的相比,自然是野生的好吃。 童瑶想起海鲜的滋味,咽着口水的去扒拉虾笼看。 这个虾笼不大,长条形,一边口大,一边口小。 底部放入虾饵料,虾子诱饵也就是一些小鱼小虾的就行。 虾子钻进去吃食,进的时候,底部越走大,出来的时候洞口反而是小的,虾就被困住了。 阿公逗了两声杨溪俊,就去厨房拿盆子出来,倒虾。 “哟,阿公,这虾可真大啊。” “哈哈,是啊,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家里还有你阿嫲昨天去海滩挖的血蛤,养了一晚上,沙子吐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煮汤你们吃,俊俊吃这个最好了。” 阿公说的血蛤,是蛤蜊的一种,又名毛蚶、泥蚶、花蚶。 有些地方叫“蛤壳钱”,各地叫法不一。 这是一种生活在浅海泥沙中的贝类。 因为是剥开壳可以见到像血一样的分泌液,本地人就叫它血蛤。 “蛤!啊!蛤!” 自从中午会叫一声娘之后,杨溪俊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大人说什么就跟着学。 老两口眉开眼笑的跟杨溪文对话,教着他学说话。 自家这个曾孙,跟童瑶一样,长得让她们欢喜。 要问这两口子为什么喜欢童瑶,这不是废话吗。 好看白胖的孙媳妇谁不喜欢,这年代长得白胖就说明有福气。 福气都来你家了,你能不喜欢吗。 更何况,这丫头对他们老两口都是笑嘻嘻的,平时有好吃的都会偷偷拿回来一起分享。 缘分这事啊,真是说不明白。 童瑶在阿公阿嫲这里待了挺久,估摸着自家男人也买鸡回来了,就将儿子给两口子看。 自己先回家,顺便将人和鸡都带过来,晚上就在老两口这里吃。 等回到家,果然又听到婆婆和大嫂在骂自家男人。 杨母心疼的看着院子里的鸡,对着杨清桦道: “你说你,用得着出去买吗,浪费钱,家里不是养有吗,拿钱出去送。” 杨大嫂关注点就不同了: “娘,我看就是童瑶想吃鸡肉了,自己懒得去镇上,就叫三弟去买,你说这人……” 话没说完就被杨清桦打断: “大嫂,不是我媳妇想吃,我媳妇听说我刚做完手术,让我买只鸡回来补补身体,家里的鸡大家都有份,怎么好意思宰了给我吃。” 这话一出,杨母心里对童瑶的看法舒服了些。 杨大嫂可不信童瑶有这好心,就是自己想吃,这老三也真是的,看着童瑶长得好,就一直维护。 男人,呵。 反正别杀家里的鸡就行,等晚上炖汤了,自家的孩子也能蹭点。 童瑶在院外听了几句,走进来就对着杨母笑了笑: “娘,我们今晚去跟阿公他们吃,就不回来吃了。” 杨母心想果然,没好气道: “你又去老两口那边蹭吃的,他们年纪大了,淘点海,得点海鲜也不容易,家里是没有吃的吗,怎么那么…” 童瑶才不管杨母怎么说呢,反正自己的形象就是这么个形象了。 哼了一声,就去抓鸡,拉着自己的男人就走。 边走还边回头: “我带鸡去!” 杨大嫂看到这到嘴的鸡飞了,心里难受极了。 但家里老两口对这个童瑶偏心到家了,她们要是上门去说,肯定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杨大嫂想到了什么,就对杨母道: “娘,要不让家里小的今晚也去阿公阿嫲那边吃吧。” 杨母能不知道自家儿媳妇们是什么样吗,这个大儿媳妇平时就爱占点便宜,又抠门,对小儿媳妇是各种看不顺眼。 杨母板着脸,拍了拍手中的扫把: “去你个头,老三一家脸皮厚就算了,你也脸皮厚啊,就在家里吃,别给我想有的没的,快点去后院摘菜,今晚煮早点,晚上你爹他们还要出海。” 杨大嫂知道没戏了,心里失望的去后院摘菜。 他们这边男人出海都是凌晨一两点出去,鱼货好就早早回来,鱼货不好就下午回来。 也有夫妻俩一起开船去的。 更有贫苦的蛋家人,一家老小全待在一条船上,孩子不上学,出生就在船上。 天气好就一家老小出海,天气不好就回村里岸边休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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