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河仍是东海市中院主管刑事审判工作的副院长,并且在东海市中院刑事审判工作的岗位上一待就是十几年。 虽说没有直接参与过王易军案,可应该也听闻过这个案子。 “刘院,您找我?”胡清河过来时陈海清已经不在了,办公室内只有刘坤和胡清河两个人。自从刘坤来到东海市中院工作以来,和胡清河单独谈话的次数少得可怜,二人的私交也很一般。 这一点就完全不能和周正荣相比,别看周正荣在东海市中院工作不过一年而已,可这一年的时间里二人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清河同志,你应该也听说了最近咱们遇到的麻烦吧?” 刘坤摆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主动给胡清河发了支烟。 胡清河双手接过后并未点燃,而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有所耳闻,毕竟事情闹得这么大,东海怕是没人不知道。”biqubao.com “而且不光是咱们,听说市公安局这次的麻烦也不小。” 刘坤冷哼一声,听到市局两个字他就心烦,乔伟明那个老狐狸简直就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关键时刻居然玩出那么脏的手段。 现在好了,互联网几乎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市中院的身上,偏偏此刻省高院还不允许东海市中院启动内部自查程序,接下来该怎么办刘坤心里也没谱,只能把胡清河请过来商量对策。 “省高院居然这么回复?”听完刘坤的介绍,胡清河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和陈海清一样,胡清河更是搞了大半辈子刑事案子,省高院的这个命令有多古怪,胡清河还是能意会到的。 但是唯独不同的是,陈海清这个常务副院长关键时刻可以躲,可胡清河却是避无可避。原因很简单,谁让他是目前东海市主管刑事审判工作的副院长呢? 即使这个案子当初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一旦推翻这个案子之前的判决重新审理,那就和胡清河有很大的关系了。 “没错,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坤深深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看向胡清河,“清河,你是咱们东海市中院最有刑事审判工作经验的老刑法了。” “这个事情我还真的需要你指教指教。” 胡清河急忙摆手道,“刘院,指教可不敢当,我是分管刑事审判工作的副院长,理应为您分忧解难。” 作为副院长,胡清河还是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的。 别看刘坤对自己客气,那是因为现在有求于自己,一把手可以在下属面前放低姿态,但是下属不能真就当回事儿! “老胡,你我之间就不要这么客套了。” 刘坤一双眸子紧紧看向胡清河,脸上满满的都是诚挚,“你说说吧,这件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咱们市中院该怎么办?” 胡清河沉默不语,大约过了足足一分钟,才犹犹豫豫开口。 “刘院长,市委和政法委的意见刚刚您也说了,虽然省高院那边有不同的看法,可是…” 刘坤蹙了蹙眉,目光直视胡清河,“所以你的意见是不要搭理省高院的命令,完全听从市委的安排?” 这种时候面对这种事情,最要不得的就是墙头草两边倒,一旦如此的话刘坤绝对是第一个倒霉的。 他相信胡清河也一定明白这一点。 所以当胡副院长刚刚说完自己的意见后,刘坤就马上补充道:“可如此一来的话,我们该和省高院如何交代?” “刘院,您觉得这个事情需要我们和高院交代吗?” 胡清河满脸苦涩,“而且你刚刚说的也不完全准确,并不是听从市委的安排,我们也应该掌握自己的主动权。” “这个主动权靠什么争取,最主要的就是靠案子呀!” “拿案子正确主动权?”刘坤反反复复琢磨着胡清河的话,片刻后眼睛微微亮了亮。 “刘院,其实市委和政法委的意见也并不重要。” “您刚刚也说了,乔局那边他们已经开始调查了,一旦找到关键性证据,那结果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没得选。” “到时候高院就算是再不同意,也得捏着鼻子认。” “如果咱们一旦现在真的按照高院的要求,彻底把市委和市局那边都得罪了,到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被动。” “您觉得,高院那个时候还来得及管咱们么?” 刘坤的眉头越蹙越紧,“理是这么个理,可如果说市局那边一周以后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或者是线索呢?” “如此一来的话,咱们不还是被动,那个时候可就被省高院针对了,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两院相对来说更加垂直,不管是人事任免还是业务指导,高院的话语权都要比地方党委更强势。 胡清河微微一笑,深深看了刘坤一眼没有说话。 大家都是干了一辈子政法工作的行家里手,就这次事件背后的猫腻,胡清河其实也能看清一二的。 当然,这些话没法说,尤其是没法明着对关系不好的人说。 “瞧我这个脑子。”面对胡清河看来的目光,刘坤悠悠叹息一声,“如果乔伟明手里没证据,就不会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 “咱们几个呀,这次算是都被乔伟明给玩了。” 刘坤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如今的位置,必然不可能是傻子,人家的政治头脑还是非常厉害的。 哪怕最初的时候被打懵了,可只要冷静下来细细琢磨,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很好猜,也很好解释的。 “刘院,没有证据的话咱们可不能乱说。”胡清河满脸苦涩,“不然的话又会挑起我们两个单位之间的矛盾。” 刘坤点了点头,胡清河虽说显得谨慎,可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更能理解刘坤的难处,都说刑事无小事,常年干刑侦和刑事审判工作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谨小慎微得很。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死死看向胡清河,“既然如此,那咱们市中院这个大梁,怕是非得你清河院长来挑不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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