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芯这个名字赵宇哲并不陌生,人家不光在东海市检察院鼎鼎有名,就算是在整个东海市政法系统,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纵观近些年东海市各大要案,百分之八十的公诉人都是杜芯。 通过刚刚翻阅卷宗,赵宇哲也知道检察阶段的主办人就是杜副处长,可赵宇哲没想到的是,董凡川和杜芯还是同学,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的话,赵宇哲确实能更快理清头绪,找到突破口。 今天已经很晚了,董凡川约了杜芯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可还没到饭点,赵宇哲就接到了秦松父亲秦大海的电话。 “哈哈哈,是我宇哲侄儿吧,你好你好啊,我是你大海叔。” 赵宇哲整个人都是懵的,什么时候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叔叔。 而且这个人还是秦松的父亲,如果自己真的和秦大海沾亲带故,那么按照法律规定,这个案子自己必须回避。 “宇哲啊,我和你爸可是合作伙伴,更是好朋友。” 见赵宇哲不搭理自己,秦大海只能自报家门,“当初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眨眼都这么大了,还如此有出息。” 得,搞了半天居然是老赵那边的关系。赵宇哲翻了个白眼儿,可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只要不是亲属关系就好,别说只是一个老赵之前的合作伙伴,就算是老赵来求情那也不好使啊! 再说了,为了自己老赵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断然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让这个秦大海联系自己,这不是纯纯为难自己么,老赵才没有这么傻,更不会坑自己的亲生儿子。 “秦先生,找我有事么?”赵宇哲深吸口气,尽量用极其冷静平淡的语气和秦大海沟通。同一时间赵宇哲也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不说别的,谁知道这个秦大海还有什么招? 这种人给个杆儿就会顺着往上爬,谁都不敢保证最后会不会狗急跳墙反咬自己一口,所以赵宇哲还是十分谨慎的。 “宇哲侄儿,你和我这么外道干啥?” 秦大海仍是亲密有加,“我和你爸是兄弟,我儿子喊你爸伯伯,你喊我一声叔叔不是正常的?”m.biqubao.com “秦先生,如果你给我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那还是挂了吧。”赵宇哲平静道:“我没有你这个叔叔。” “另外,赵海川是赵海川,我是我,他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秦先生有事尽管说事,没有必要在这里和我兜圈子。” 听到赵宇哲这番话,电话另一端的秦大海果然安静了下来。 赵宇哲明显就不吃自己这一套,这也让秦大海的算盘落了空。亲情牌没有用,那就只能换其他路子了。 “小赵…” “请称呼我赵法官或者喊我全名。”还不待秦大海讲完,赵宇哲再次打断他。 “好好好,赵法官。” 秦大海连连点头,他多方打探才知道案子到了赵宇哲这里,此刻赵宇哲就算骂他,为了儿子他也得把这口气憋回去。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我儿子秦松的案子。” 赵宇哲眉头微蹙,这个秦大海倒是有些本事。自己昨晚才分到案子,今早刚刚在立案庭登记立案,秦大海就收到了消息。 光是这份神通,就由不得赵宇哲不重视。 “秦先生,秦松的案子检察院是已经公诉了过来,可具体案情恕我不能相告。”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有我们的纪律。” “什么时候立案,什么时候送达起诉,什么时候开庭,到了通知你的时候自然会给你打电话的。” “对对对,赵法官你说的都对。” 这些程序上的事情秦大海也早就摸的门儿清,不说请了多少名嘴律师,单单这半年多自学的成果也足够掌握这些信息。 “我这不想着开庭前肯定有庭前调解嘛。” 秦大海继续说道:“被害人的家庭情况我也了解,日子过的挺难的,还有个儿子在上小学,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小松是错了,可逝去的已经逝去,还有活着的人呀!” 秦大海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咱们得为活着的人想对不对,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表个态。” “只要他们愿意接受调解,不管多少钱我都赔。” “倾家荡产、砸锅卖铁我也赔。”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说到这儿,秦大海终于绷不住了。 别管是身居高位的领导,还是身家过亿的富翁。 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没几个能安若泰山的。 “你只有一个儿子,人家也只有一个女儿,孩子们只有一个父亲,妻子也只有那一个丈夫。” “这是你花钱能买回来的吗?” 赵宇哲深吸口气,他是真的被秦大海的话气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 秦大海仍旧不敢翻脸,“我明白小松罪孽深重。” “可他还是个孩子啊!” “赵法官,希望你能对他从轻发落,给他一个改过机会…” 赵宇哲越听脑仁越疼,可也不能直接拒绝秦大海。因为人家说的没错,这种案子庭前都是要走调解程序的。 除非被告方或者刑事附带民事原告方的某一方,明确和法庭表示拒不接受调解,才能跳过这个程序。 以赵宇哲的脾性,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他身上,就算给自己十个亿、一百个亿,他也绝对不会妥协。 因为一旦调解成功,刑事附带民事的原告方,也就是受害者家属就必须向法庭出具刑事谅解书。有了这个东西,按照法定程序就必须从轻处罚被告人。 可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处境也更不相同,就像秦大海说的,田有为的妻子没有收入能力,儿子还在读小学,正是用钱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拒绝调解的。 “秦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说你愿意接受法庭调解,并且愿意尽一切努力满足被害者家属提出的要求?” “对对对,我愿意接受法庭调解。” 秦大海连连点头,“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咱们可以商量。” “只要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在法律的允许范围之内都行。” 赵宇哲微微蹙眉,这个秦大海果真是个老油条! “好,调解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但是有件事情我也必须提前和你讲清楚。” “如果被害者家属明确表示拒绝调解,我也没办法,只能按照流程开庭审理,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理解。” 秦大海急忙说道:“赵法官,这件事还得请你多多费心。那个,咱们晚上出来坐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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