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青阳越是这么说,刘存生心中的愧疚之情就越发浓郁。外面的人都说吴省长为人做事强硬至极,可对自己人那也是真的好。 当然,作为副省部级领导干部,刘存生也不是傻子。 虽说心中暖暖的,可断然也不会因为这几句话便能彻底和吴青阳绑死。到了这个级别,哪怕是站队都是灵活的,这就是身份职务的转变带来了更大的斡旋空间,这一点二人都心知肚明。 “吴省长,省公安厅调查组不辱使命,已经把发生在东海市中院专案组的火情案调查清楚,并且已经将嫌疑人缉拿归案。” “之前和您汇报过,东海市检察院公诉处的王猛受人指示。” 说到这儿吴青阳摆了摆手,及时打断了刘存生的话。 “存生,刚刚我已经说过了,这个案子是国华书记通过省政法委亲自调度的,现在你们结案,也应该先和国华书记汇报。” “你先和我说这些,让国华书记和川明同志知道怎么想?” 刘存生早有准备,没错,刚刚吴青阳就已经提到了这一点,可自己仍旧主动开口,该怎么表态刘副省长早就考虑明白了。 “吴省长,虽说这次东海市中院专案组被纵火案是许书记提调的,可省公安厅仍旧是在省委、省政府领导之下的,您是省委副书记、省长,和您汇报于法于情都是应该的。” “再不济我还是副省长,分管全省公安、维稳、反恐等工作,这些也在您的统筹领导范围之内。就算是许书记知道我先和您汇报,也不会说什么。” 听到刘存生的这番话,吴青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东海市中院专案组是因为什么被烧的,被谁烧的他根本就不关心,人家吴省长要的就是刘存生的这个态度。 就在此时,刘存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电话是方川明亲自打来的。 “存生同志,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让你久等了。” “方书记您客气,我也是刚到没一会儿正好碰见吴省长,就来吴省长这边等您了。” 刘存生鬼精鬼精的,自己和吴青阳见面的消息方川明的秘书怎么可能会对方川明有所隐瞒。既然人家方川明已经知道这件事情,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向方书记坦白。 果然,方川明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更是没主动提及让自己先和吴青阳汇报工作,而是直接把选择权给到了自己。 “好,那我就在办公室等着你了。” 方川明说完以后直接挂断电话,刘存生沉思片刻咬了咬牙,打算继续向吴青阳把未汇报的情况讲完。 倒是吴青阳甚是主动,摆了摆手打断刘存生的话。 “老刘,既然方川明在等你,你就抓紧时间过去,等这档子事儿结束了咱俩再聊其他的工作。” 这个架势,就是完完全全把刘存生当成自己人了。 先是用行动大方表示不为难刘存生,然后直呼方川明名字,通过称呼一下子就把二人的距离拉近了。 果然,听到吴青阳的话刘存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吴省长,那我就先去方书记那边了,等汇报完这个案子后再过来和您报道。” 吴青阳可以直接称呼方川明的名字,可他刘存生可不行。 大约半个小时后,方川明找到了许国华。 “东海市检察院那个王猛开口了。” 方川明摸起烟盒,随意抽出一颗点燃后在许国华对面落坐。 “倒是没想到,这个王猛居然是王若兰的远方亲戚。” 许国华眉毛抬了抬,看着方川明没说话。 “除了王猛以外,还有检察院一个副检察长也参与了这件事情。酒店那边也有他们的内应,现在俱一网打尽。” 这次许国华终于有所表示了。 “既然查清楚,那就该怎么办便怎么办。”许国华右手中的钢笔头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嘭嘭声。 “普通涉案人员把案件发还给东海市公安局处理。” “东海市检察院的涉案人员,统一移交到东海市纪委手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听到许国华这番话,方川明就明白了。 人家并不打算借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而是就事论事低调消化了,甚至都上升不到省一级的层面。 这些年方川明和许国华的联系实则也并不多。 这位从国办下来就去了汉南做省长,紧接着便又来岭东当书记,世面见得多了格局自然也就大了。 哪怕岭东省如今的工作局面很难开展,可许国华仍旧不打算借这种事情打开局面。 “行,我这就把你的意见转达给刘存生。”方川明点了点头,片刻后补充道:“对了,用不用和齐伟打个招呼?” 齐伟是省纪委副书记,打招呼的目的是什么许国华自然明白。 “不用那么麻烦,既然把这个案子扔给了东海市当局,那就要相信人家,找一堆婆婆出来盯着,还让人家怎么开展工作?” 许国华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让人家干活就得给人放权。” “国华,你现在的格局是真的大啊!”方川明不由感慨万千,可能这就是自己和正省部级的眼界差距吧。 “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也是一样的。” 许国华笑了笑没再说太多,片刻后他忽然微微蹙眉,目光看向方川明,把方书记吓了一大跳。 “川明,东海市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还空着呢吧。” 可不,自从拿下秦书明,东海市就少了一个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至今这个位置都是悬着的。 虽说如此,但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着实不少! “这事儿也怪我,这么久都没有对全省范围内的各个领导班子进行调整,搞不好同志们都有意见了。”biqubao.com 方川明急忙摆手,“国华,你可不能这么说。” “现在岭东省的局面有多复杂,别说上面知道,岭东省体制内的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许国华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该动的不能拖。” “人家东海中院刚刚办了一件大案,紧接着咱们就给人家东海市政法系统又丢了一个麻烦过去。” “皇帝还不差饿丁呢,不能总让人家干活不给人家吃饭吧。” 方川明笑了起来,听到许国华这番话他就明白了,人家没打算大规模动人事,只是东海情况特殊而已。 “你是省政法委书记,你说说东海市谁合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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