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倒是周正荣想多了,许国华是一直在关心这件事情,可也绝对不会亲自来到庭审现场,那样一来的话影响可太大了。 现如今的法院系统,庭审录像是可以直接传输画面的。 宋志明要求庭审时东海市中院开通录像直播功能,传输到岭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视频会议室。到时候许国华和部分省委领导将会在岭东省高院的视频会议室同步收看东海中院的庭审。 听到宋院的解释,周正荣松了口气,可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如果许书记真的来,可能这是自己唯一一次接触他的机会。 体制内没人不想进步,周正荣也是一样的。 就像那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要是周正荣真不想进步,怕是也买个天文望远镜回家去阳台上数星星去了,何必披星戴月不分黑白地忙前忙后? 这年头,别说什么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是公务员的宗旨。 能给百姓办些实事,钻营一些百姓们都得手舞足蹈。甚至说的再难听点,只要你干事,贪一些群众们都能接受。 怕的就是那种占着位置不干人事的,整天还搜刮民脂民膏的。 周正荣相比大多数体制内官员,已经是清流中的清流了。可这也不能阻止人家有一颗想进步的心。 本来宋志明刚刚说的那句话,让周正荣内心充满了干劲儿。 可最后得知人家只是在省高院的视频会议室观看,甚至可能都看不完全程,说不失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挂断电话后,周正荣的心态也是慢慢调整了过来。 许书记不来又如何? 自己是审判长,当天的庭审也是要出庭主持庭审节奏的。 不管许书记来不来,只要观看庭审就能看到自己。 想到这儿周正荣深吸口气,内心给自己疯狂打气。 整个岭东省有多少副厅级干部,能入省委书记眼的又有几个。 自己难得遇见这么一次机会,如果把握住了,那就比别人快了一步,可不能自怨自艾。 周正荣越想越心潮澎湃,手里的庭审提纲都看不进去了… 临近庭审,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专案组也从酒店退了出来,所以下班后赵宇哲规规矩矩地回家。 刚刚打开房门,就发现老赵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赵宇哲大吃一惊,老赵虽说谈不上日理万机,可也忙得很。 亲自下厨这种事,也就是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经历过。 这不时不节的,老赵玩的是哪一出? “你先洗手去,我还有一个菜,待会儿咱们边吃边聊。” 赵海川一边颠勺一边回头朝赵宇哲喊了一声儿,不到五分钟,老赵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葱烧海参走了出来。 “老赵,你是有什么事情打算求我?” 见赵海川拧开飞天,赵宇哲满腹狐疑,很是小心谨慎地盯着他,生怕他开口和自己提什么要求。 赵海川翻了个白眼儿,这是亲儿子说出来的话? “不是,你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赵宇哲摆了摆手,“你先说,到底有什么事儿?” “不然这顿饭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得,赵海川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看着赵宇哲直接开口。 “公司我卖出去了。” 赵宇哲先是一怔,随即大惊失色。虽说之前赵海川和赵宇哲谈过一次,可他以为老赵只是说着玩的。 再有,海川地产那么大的家业,一时间找谁收购去? “说来也巧,你们把富龙集团打倒了,东海市的营商环境一下子就上来了,不少大型企业也愿意来东海投资了。” 赵海川笑呵呵的说道:“这个事情还真的是拖了你们的福,不然海川集团只能贱卖。现在好了,一切也算是有因有果,我也能真正的退休了。” “老赵,你没有开玩笑吧?”赵宇哲站起身伸出手摸了摸赵海川的额头,也不发烫啊,怎么就说胡话了。 “你忘记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了?” 赵海川不满地瞪了赵宇哲一眼,“合着你当我说着玩儿呢,完全不把你的前途和未来当回事?” “爸,真卖了?”赵宇哲瞠目结舌。 这声爸,差点让老赵泪洒当场。 多少年没听这小子喊过自己爸了。 “真卖了。”老赵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这么说我做不成富二代了呗?” 赵宇哲耸了耸肩,这下子可惨了。 之前工作干不好还能回家继承家族企业,现在可好,空有一堆钱没有事业难不成当包租公? “这叫啥话,公司关了又不是钱被抢了。” 赵海川满脸黑线,每次和赵宇哲交流,都能被这个逆子气个半死。 自己得走,赶紧走,出去环游世界去。 带着嫩模环游世界去。 眼不见心不烦,离逆子远远的。 “说正经的,老赵,心疼不?” 赵宇哲双目灼灼看着赵海川,神情颇为严肃。 别看他嘴上打趣赵海川,可心里也是很感动的。 除了亲生父母能为子女做到这一步,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如此的付出了。 所以赵宇哲心里也是真的感动。 “说不心疼那是骗鬼的。”赵海川摆了摆手,倒满酒盅再次一饮而尽,然后吧唧吧唧嘴再次开口。 “可为了你,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此刻的赵海川哪里还有丝毫叱咤商界大佬的架势,活脱脱的一副慈父形象。 “虽说不知道未来你能走多远,可当父亲的,一直都信你。” “再说了这些年我也真的累了,干不动了,地产行业的前景也不乐观,这个时候抽身离去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以后你打算干什么,真就退休颐养天年了?” 赵宇哲知道赵海川忙碌一辈子根本闲不住,虽说不缺钱,可如果就让赵海川窝在家里,对他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颐养天年谈不上。” 赵海川摆了摆手,双目渐渐有些迷离,“这些年钱是赚了不少,可你也知道地产行业吸的都是百姓的血汗钱。” “这人年纪大了,就担心遭报应。” “之前不信鬼神那一套,现在多多少少反而有种恐惧。” “你说得对,人这一辈子有个几百万就足够花了。” “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所以我打算用余生做做公益。” “当然,不是捐赠给希望工程和红十字会,我要自己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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