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正荣神色肃然地喊了一声宋院后,在场众人也纷纷屏息凝神,没猜错的话,来电的主人便是岭东省高院一把宋志明了。 这个时候宋志明给周正荣打来电话,来意根本就不用猜。 果然,周正荣开始汇报火灾情况,着重说结果,案卷完好无损,有惊无险保住了脸面。挂断电话后周正荣神色微微好看了些,看来宋志明并没有因此对东海中院有不满的态度。 紧接着,消防那边传来了消息,经初步勘查火灾现场,可以确定本次起火的原因是电线短路引发的。 也就是说,暂时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 对于这个勘查结果,专案组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东海市中院专案组刚刚入驻起火,这个巧合也太离谱了些。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起火的房间偏偏是存放卷宗的房间。 “周院,胡院,我建议通过省政法委协调,请省一级乃至是最高层的消防专家组成调查组,进驻酒店彻查火灾起因。” 这是祝国荣的声音,这把火背后细思极恐,徐运的身份和地位太过敏感,不把一切危险因素排除掉,祝国荣这个刑一庭庭长的心就是悬着的。 “我赞同。”董凡川紧跟着表态,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院领导缓缓说道:“这次咱们侥幸逃过,那么下次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卷宗如果真有什么闪失,咱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众人纷纷点头,对东海市消防部门给出来的结论均不满意。见赵宇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正荣点了他的名儿,“小赵,你说说,对于这件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 赵宇哲也是专案组成员,还负责卷宗保卫工作,更力挽狂澜救卷宗于危难之际,对于当时的现场情况要比任何人都更了解。 “周院,首先我肯定是不相信这场火完全是偶然。” 既然周正荣点到自己的名字,赵宇哲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大大方方的对众人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至于原因刚刚祝庭和董庭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而且这火就和长了眼睛似的,专门烧咱们的卷宗,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董凡川、吕天云等人纷纷朝赵宇哲竖起大拇指,祝国荣更是连连点头,赵宇哲能站在他们这一方,更让刑一庭众人有一种兄弟同心、齐力断金之感。 “可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把火为什么来得如此恰到时机?” 赵宇哲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睛不由跟着亮了起来。 就连周正荣和胡清河二人都是如此,这个小赵还真是一针见血,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儿上! “咱们专案组的所有行动都是绝密。” 赵宇哲继续道:“首先我认为咱们专案组内部肯定不会泄密,大家都是久经考验的同志,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再说了,如果真的是专案组泄密,那这个手法可就太低级了。” “一把火烧起来,真要是把卷宗给烧的干干净净,整个专案组谁也逃不过上面的问责。” “所以这一点,我觉得咱们内部是可以排除的。” 赵宇哲话已经讲到这儿,哪怕是傻子也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如果不是内鬼泄密,谁能知道专案组的具体情况? 甚至人家连哪个房间存放着卷宗都知情。 “其次,我认为高层也可以排除。” 赵宇哲继续说道:“原因有两个,说来也很简单。” “其一,如果是高层有人想动手脚,时间上来不及。其二,卷宗刚刚转移到我这里,这样的事情咱们是不会和高层汇报的。” 众人纷纷点头,赵宇哲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所以说,唯独有可能的就是咱们身边的人。” 周正荣眯着眼睛,一双眼睛死死地看向赵宇哲。 “排除我们专案组,身边的人也就剩下酒店的服务人员了。” 胡清河补充道:“但是这些人并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的目的。” “更别说能够准确地找到我们存放卷宗的地方。” 吕天云忽然神色凝重地敲了敲桌子,“可不要忘记了,这个地方除了我们和酒店服务人员,还有楼下的市检察院专案组。” 吕天云这个话音刚刚落下,赵宇哲就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为何,之前困扰自己的所有问题,似乎都因为吕天云这一句话顿时烟消云散。 没错,还有东海市检察院的专案组也在这里! “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不能随便怀疑我们的兄弟单位。”副院长胡清河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如果真是市检察院的人有问题,那情况就真的复杂了。 “清河同志说得对。” 周正荣也是剑眉紧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片刻后缓缓说道:“今天会上讨论的事情,哪说哪了。” “关于火灾的起因,我们要相信消防部门给出的合理解释。” “当然了,你们的意见我也会向省院乃至是省委反映,至于上面如何考虑,怎么抉择,那不是我们能干涉的。” 周正荣一边说一边把钢笔别在了黑皮笔记本上,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的事情就当是一个插曲,接下来咱们还是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该推进的要按部就班继续推进。” “文书组要抓紧制作审理报告,准备庭审。” “送达组要全力配合,保证程序的合法合规。” “当然,小赵你这边还是要把卷宗安全工作放在首位。” “我已经和法警队打过招呼了,以后法警队也介入。” “总之就一句话,不能被任何事情影响我们的办案节奏!” 周正荣大手一挥,语气极其严肃,“必须按照计划春节前开庭,这是当初我们和省院、省委立下的军令状。” “就说这么多,散会。” 看着周正荣离去的背影,赵宇哲轻轻叹口气。他能理解周正荣的难处,可这个隐患真的就不管了么? “小赵,来趟我办公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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