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口中的老张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昨晚一起和林远出任务,为林副局长挡了一枪,至今还在市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躺着。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林远多希望这一枪是打在自己身上。 最好是那种永远都不会醒来的,也算是让自己彻底解脱。可一切都没有如果,受伤的是老张,自己当不了烈士,更不配当烈士,接下来等待自己的,远远要比死亡更加可怕。 有些人畏惧死亡,苟且偷生也要活下去。可对于某些人来讲,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活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折磨… 从市局出来的这段路并不好走,每个人的心情都极其沉重。 假如没有秦书明,林远一定是一个好警察。 可转念一想,没有秦书明的赏识,林远指不定已经消沉在了某个派出所,又哪来现在的东海市警界明星?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种事情是永远都讲不明白的。 “小赵,你很不错。”市局门口赵宇哲和杜文辉也该分开了,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就不是赵宇哲这个身份所能听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杜文辉对赵宇哲的欣赏。 今天能顺顺利利突破“防线”将林远带走,圆满完成省纪委专案组交代下来的任务,赵宇哲可谓是居功至伟。 否则一旦引发冲突,杜文辉也脸上无光,更难以收场。 “您客气了杜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宇哲急忙摆手,正想再寒暄两句人家杜书记已经上车。 “有机会的话可以来我们纪委试试。” “说实话,把你放在中院宣传处,真的有些屈才了…” 看着杜文辉的专车越行越远,赵宇哲不由苦笑连连。 自从东海市中院的官媒一炮而红,自从周正荣来到东海赴任,似乎自己的命运齿轮也开始随之慢慢转动了起来。 原本赵宇哲只是想着老老实实混到副处退休的。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做出什么对社会有价值的贡献自然是最好的,实在无能为力也不强求。 体制内本就如此,能力归能力,可运气也占很大一个比重。 遇见赏识你的领导,可能就顺风顺水些,遇到不赏识、不对路的,任凭你能力再出色也无济于事。 因为官场中从来就不缺有能力者! 就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赵宇哲才能做到随心自在,无欲无求。可现在,一切似乎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周院,我回来了。” 回到单位后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找大老板周正荣交差了。任务是从周正荣这边领的,现在交任务自然也要找周院长。 就和打剧情游戏似的,做事儿也得有始有终。 “嗯,还顺利吧?” 周正荣抬起头摆了摆手,示意赵宇哲先坐。 这下子,赵宇哲才看到满脸尴尬坐在角落处的李建国。 “李处。” 赵宇哲急忙起身再次和李建国打招呼。 真说起来他可是宣传处的兵啊! 虽说周正荣是东海中院的大老板,赵宇哲的顶头大上司,可相较业务方面,显然李建国才是正儿八经管着他的。 但是自从周正荣来了以后,自从东海中院的官媒起飞以后,自从赵宇哲参加省委宣传部的培训后,一切就都变了。 不说别的,连着半个多月赵宇哲都没有给李建国打过一个电话,现在刚完成任务就又来找周正荣汇报工作。 这么搞把李处长放在何处? 所以撞见李建国,赵宇哲马上态度谦卑打招呼问好,可不能寒了人家李处长的心。 再说了,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正式进入周正荣的法眼… “小赵,刚刚听他们说你从秦城回来了我还纳闷儿,不是省委宣传部的培训为期一个月之久么?” 李建国笑着打了个哈哈,其意已经不言而喻,回来也不说去打个报告,这就是在隐晦地表达不满啊! 市中院成立拍摄小组,周正荣钦定赵宇哲担任组长,都抢了张文辉的活儿,这件事情李建国怎么可能不知情。 人家这么说,就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针对周正荣,李建国也没有这个胆子。 人家李处长就是冲着你赵宇哲来的! “李处抱歉,昨晚回来的太晚,今早又赶到市委和杜书记一起执行任务,还没来得及和您报告。” 既然李建国都挑明了,赵宇哲也不含糊。 你不敢和大老板发火,也不能拿我撒气儿呀。任务是大老板给的,有能耐你找周院长嘛。 坐在首位上的周正荣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此刻听到赵宇哲的话,周正荣脸色不变,可心里却有些尴尬。 人家小赵忙前忙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还得被人猜忌,心里肯定不舒服。biqubao.com “建国同志,是我昨天连夜打电话让他回来的。” 周正荣一开口,李建国就没话说了。人家大老板都亲自下场给赵宇哲站台了,李建国说啥都白搭。 “趁着你们李处也在,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吧。”周正荣目光再次放到赵宇哲身上。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压根儿就没把李建国放在眼中。对于李建国心中的那点小九九,也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只有把工作干好才是第一位的! 赵宇哲能扛起宣传处的大旗,周正荣就会给他加担子。赵宇哲抗不起来,周正荣就会马上换别人来抗。 一把手要的是结果,从来不问过程,这些对他不重要。 “周院,李处,今天我们共分八个组,拍摄到了足够的素材…”周正荣谈到了工作,赵宇哲马上进入正题。 “按照周院您之前的指示,我们现在需要对冯玉喜和孙肖虎进行补充拍摄。” “冯玉喜的情况已经查清楚,据说纪委已经移交检察院准备公诉了。至于孙肖虎,还在市纪委那边羁押着。” “这两边的手续还得二位领导出面沟通一下…” 周正荣缓缓点头,按照流程案子到了哪个阶段,只有哪个阶段的手续才能把人提出来。 不是随随便便拿着工作证,就能去看守所提审的。 “行,这件事情我去和市纪委、市检察院沟通。”周正荣缓缓点头,“对了,你的培训也快结束了吧?” “培训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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