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牧尘如今的心中,能装下的只有一人而已。 而那人也已经存在,萧雪儿。 哪怕天崩地裂,乾坤倒转,他都不想对萧雪儿有着一丝亏欠。 但现在,牧尘却是说不出拒绝云岚的那句话。 实际上,他和云岚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却也是经历了一番不小的波浪。 那个时候,他留在孤山山脉。 云岚返回炎玄宗求援,硬生生将来往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不用多说,牧尘也明白自己在云岚内心的分量。 萧雪儿是第一个走进他内心的那个人。 或许,自己也是第一个走进云岚内心的那个人。 所以,牧尘才一直沉默,心情复杂。 “那……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听说炎玄宗的日出很好看,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去看过!” 久久地沉默之后,云岚仿佛是知道了牧尘心中的答案,咬了咬下唇,挤出一道勉强的笑容。 说完,她便是转身走出了大殿,朝着第九峰的山巅走去。 牧尘沉默中,紧随其后,坐在了云岚身边。 黑夜刚去。 天上还有一轮残月悬停,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淡淡的红霞浮现,同时出现在天际边缘和云岚的脸上。 那是红日初升。 微风拂过云岚的脸颊,吹起几缕秀发。 “美吗?” 云岚轻吐出两个字,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之色。 仿若此前的尴尬和死寂,在这世间难得的美景中,烟消云散。 “美!” 牧尘微微点头。 “过几天,我也要离开炎玄宗了!” 云岚望着那缓缓升起的红日,双眸似乎在颤抖。 “去哪里?” 牧尘问道。 “回家!” “云家只是一个小家族,来炎玄宗那么久,我还没有回去过!” 云岚说着,脸上泛起一道怀念的笑容。 “还会回来吗?” 牧尘不知为何,说出了这句话。 “当然!” “我不是说过吗?” “我会在炎玄宗等你!” 云岚开口,一对美眸依旧停留在天际的那轮红日之上,仍旧在颤动,但目光中却多出了一丝坚定之色。 “如果有机会,我会去送你!” 牧尘闻言,心中一颤,轻声道。 他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什么,但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好!” 云岚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仿佛这一刻,她不再是漫长修道之路上,苦苦争渡的一员。 而是芸芸众生中的小家碧玉。 此刻坐在自己心爱的人身旁,一同领略这世间的万般美景。 两人就此陷入了一片沉寂。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但红日高升之后,不再像起初那般梦幻,而是变得有些炙热和毒辣。 云岚起身了,轻轻地将头上的发簪摘下。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她是一个凡人,这玉簪便是我动身前来炎玄宗之时,给我祈福护身的!” “日后你要前往天圣书院,一路艰险,这玉簪送你,给你护身!” “若是你不要,回头将它扔了就行!” 将手中的玉簪交给牧尘后,云岚脸上浮现出一丝洒脱,转身离开了第九峰山巅。 走向了她的洞府,那是属于她一人的世界。 “……” 望着云岚离去的背影,牧尘紧紧握了握手中的玉簪,暗自长叹。 …… 两日后。 云岚动身离开炎玄宗。 牧尘履行了自己的诺言,陪伴她一同走出炎玄宗山门。 一路相送,却也一路无言。 红尘俗世,万般难舍。 第三日。 莫云也离开了。 牧尘同样前去相送。 一同陪送的,还有作为莫云师尊的清风老人。 前者要去历练,清风老人心中虽有牵挂,但游子必有远行之日。 清风老人也明白,莫云不可能一直在他的羽翼庇护下成长。 故人相继离去。 炎玄宗依旧如往常一般繁杂。 但对于牧尘来说,此刻的炎玄宗实在太过宁静了。 终于! 在第七日到来之时。 炎玄宗再度沸腾了。 所有底蕴人物竞相出关,只为迎接一位大人物的降临。 那人是一个老者,一身修为,赫然达到了武皇之境! “牧尘可在?” 武皇老者到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阁下是?” 牧尘现身,来到了老者面前,目光流露出一丝疑惑。 “天圣书院座师,枯元道人!” 见到牧尘,老者露出一道笑容。 “见过枯元前辈!” 牧尘拱了拱手,神色从容。 对于天圣书院派人前来,他早已有了预料。 “嗯!不错!” “魂婴强大,肉身强横,深藏剑意!” “魂剑体三修,哪怕是在我天圣书院,也难得一见,难怪能够得到天御首座的赏识!” 枯元道人打量着牧尘的一切,赞叹一声。 “前辈过誉了!” 牧尘谦虚一笑。 对于枯元道人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虚实,并没有感到太多诧异。 毕竟,对方是一位武皇境的强者。 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这武皇境的修为也太过虚浮了。 “好了!本座的来意,想必你也清楚!” “本座且问你,你可愿意成为我天圣书院的学生,进入我天圣书院修行?” 枯元道人问道。 “愿意!” 牧尘点了点头。 “那便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立即跟着本座,返回天圣书院吧!” “如今天圣书院的这一轮招生大典已经接近尾声,你虽然是破格免试,但进入天圣书院之后,还有不少繁杂的手续处理!” 枯元道人说道。 “……” 牧尘闻言,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后之人。 在他身后,赫然是一众炎玄宗的熟悉面孔。 除了第九峰的弟子之外,各大山峰的峰主和长老都已前来。 哪怕是那些武宗境强者,也在后方翘首以盼,眼中尽是期待和激动之色。 这一日,对于炎玄宗来说,绝对意义非凡。 “去吧!” “你父皇那一边,我会亲自去知会一声的!” 就在这时,后方的古墓然开口,眼中浮现出一股深深的自豪之色。 “好!” 牧尘闻言,随即对着枯元道人点了点头。 下一刻,枯元道人不再多说,反手一拂袖,携裹着牧尘一同消失在无尽虚空当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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