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告诉赵大海消息后,赵大海在去往轧钢厂的路上,顺便去了趟招待所。 今天门岗的白班并不是刘家兄弟,赵大海让值班的人帮忙传个话,如果小东风上班了,让小东风去轧钢厂东区库房找他。 轧钢厂的库房一共分东西两区,西区的库房因为是前些年刚扩建的规模比东区大得多,再加上大部分的车间都在西区,所以那里比较繁忙。 东区的库房因为老旧,再加上西区那边完全够用,这里基本就不用了,不过虽然不怎么用了,但还是设置了一个科长和三两个干活的。 赵大海顶名是平调过来了,但是其实就是被李富贵给发配到这的。 赵大海是将近早上八点来到了东区的库房,他到了之后那三两个干活的居然一个也没来,直到过了八点半那几人才结伴来了。 这三人全都迟到了,这要放在招待所,赵大海一定会好好的说教一番,但是如今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所谓了,反正东区库房平日里也基本没活。 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位大妈看见站在仓库门口等着的赵大海,主动上前有些不确定道:“你是新来的赵科长吧,你怎么在这站着,走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 这个年代的国营厂就是这样,不管手底下管几个人,哪怕是个虚职,只要级别够了都会安排个办公室。 东区库房科长的办公室设置在最东面一间不用了的库房里,里面用红砖紧挨着窗户单独隔出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作为办公室。 小办公室里东西不多,一个文件柜,一张木床,一张木质摇椅,办公桌上还摆放着几盆绿植。 赵大海摸了下摇椅上厚重的灰尘,带他进来的那位大妈说道:“这些都是之前的科长自己置办的,他退休后就回江苏老家了,这些东西都被他留了下来。” 又是摇椅又是绿植的,赵大海看来他的上一任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老头啊。 这间屋子一看就是好久没人用过了,赵大海问道:“你们呢?你们上班时在哪里待着?” 带赵大海过来的那位大妈回答道:“我们啊,我们三个在最西头的仓库,那间仓库里还有些不常用的物资,我们三个得在那看着点。” 赵大海点了点没再问什么,等那位大妈走后,赵大海打来了一桶水,将屋内的东西好好的收拾了一遍,自己以后还不知道要在这养老到什么时候,卫生什么的总得看的过去。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赵大海看了下时间,见已经到饭点了于是就打算去食堂吃饭。 路过最西头那间仓库时,赵大海本打算喊上那三位大妈一起去食堂,结果进了仓库才发现那三人早没影了,想来应该是已经去食堂了。 离东区仓库较近的食堂是二食堂,也就是当马华掌勺的那间食堂,赵大海在食堂吃完饭后就回来了,路过西头仓库时,就听到里面传来唠嗑的声音。 赵大海走了进去,就见两个人已经回来了,不过今早带他去办公室的那位姓张的大妈却不见了。 “张姐呢?没和你们一起回来?”赵大海随口问道。 “张姐?张姐回家吃饭了,还没回来呢。”其中一位妇女有些慌张的说道。 显然她说的是假话,那位张姐应该是觉得下午没什么事就翘班了,不过赵大海根本就懒得管这些,与那两人说了几句就打算离开了。 这时刚才回话的那位妇女忽然说道:“科长,有个女同志来找你,在你办公室等着呢。” “知道了。”赵大海说道。 赵大海以为来找他的应该是于莉,但回到他那间狭小的办公室才发现,来人居然是丁秋楠。 坐在床上的丁秋楠见赵大海回来了急忙起身,赵大海笑道:“你怎么来了?” 丁秋楠看着赵大海,眼睛忽然有些红了,片刻后说道:“李富贵这么对你,你为什么不把认罪书拿出来。” 赵大海笑了笑,一屁股坐在摇椅上,点上一根烟没说什么。 看着坐在那的赵大海,丁秋楠想明白了,觉得赵大海一定是顾及她才忍气吞声的,当下心里一暖的同时,又觉得这事是因她而起的,如今造成这种局面她必须得做什么,于是转身就走。 “你上哪?”赵大海疑惑道。 “去找李富贵,让他把你调回去。” 听到这话,赵大海怎么能不明白丁秋楠是什么意思,这时要是让丁秋楠走了,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赵大海急忙起身拽住了丁秋楠说道:“这是我他的事,其实和你没多大关系,我俩早就有矛盾了....” 赵大海还想说什么,但剩下的话他已经说不出口了,因为丁秋楠竟直接吻了上来,然后..... 赵大海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遇到这种事,那接下来的事就再正常不过了。 一番云雨过后,两人相拥躺在那张单人床上,丁秋楠摸着赵大海结实的胸膛忽然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有些不对劲?” 赵大海没说话,丁秋楠继续说道:“出了吴诚那事,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的,就在昨天街口的媒婆上我家了,居然给我介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她是什么意思,还不是觉得我名声坏了找不到男人了。 既然这样结不结婚又能怎样,你救了我两次,你要是要我,我就跟定你了,你要嫌弃我,我就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生活。” 听到这话,赵大海明白丁秋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这个时代名声对女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从秦淮茹的身上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是通过丁秋楠就完全能够体会到了。 要不是李富贵惦记丁秋楠,在背后散播这些谣言,又怎么会让赵大海捡到这个大便宜。 赵大海刚要说什么,丁秋楠继续说道:“你和于莉姐有事吧?” 赵大海惊讶的看着她,丁秋楠笑道:“我是学医的,有些事看面色就知道了。” 丁秋楠说完紧紧地抱住赵大海,剩下的话就不用再讲的太明了。 赵大海不由的笑了,自己捡到大便宜了,这事说到底还得感谢李富贵,要不是他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也不会导致丁秋楠做出这种选择。 ..... 丁秋楠离开后不久,小东风就来了。 赵大海将早上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让他赶紧找人打听李富贵那个侄子。 小东风临走前,忽然问道:“哥,进来时我就想问,你这里怎么有股怪味?” 赵大海没好气道:“赶紧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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