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卧房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文慰己想起今天要做的事突然来了些精神,伸手推搡他的双手。“不必了,你走吧。接引人就在外面。” 祝常明的双手愣在空气中,表情发木,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你呢。” “我?我已经是魔族,这里就是我家,我能去哪,我需要去哪。” “那我呢。” “你?你愿意去哪就去哪,踆乌没告诉你吗?你有你需要做的事吧,何必缠着我呢。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自从到了上界,似乎冥冥之中有东西召唤你归位,而我就像多余的。如今我终于不是多余的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难道你不为我高兴吗?” 他边说边收拾衣服,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套在身上。 祝常明愣了一会儿才回头看他。“你成为魔族,然后呢,魔族该如何成仙。” “我不知道,但这与现在的你没什么关系。”文慰己的腔调从一开始的挑衅变得寒凉,他不想告诉他真相,只得敷衍他。 “的确没有关系,你这么快突破瑶光境,这是我花几百万金币都没办法做到的,以后你会越来越强,或许有一天比我要强的多,你的事的确跟我没有关系了。” 文慰己听到他一再强调没有关系这几个字,心里就冒火,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后就不管他了不成,难道他们这就算分手了是吗,明明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内心高傲不愿意低头挽回,反而用玩味的语气继续挑衅他:“是啊,所以才叫你走。我跟着你什么时候能成仙,你给不了我安全感。这本来是你的错,难道你现在想要怪罪我不成?” “我没有怪罪你。只是据我所知,人转魔,需要死亡作前提。” 祝常明看着文慰己的背影,文慰己没敢看他。“那是你记错了,没有这回事。” 祝常明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你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身上突然多出这么浓的怨气。” “这不是怨气,这是魔气。”文慰己好心给他解释。 他盯着文慰己的侧脸,缓慢而坚定的说道:“你,真的是魔子?” 文慰己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睛都不眨一眨。祝常明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为何在下界石镜会为我变色,但你的确更符合魔子的身份。你身上的怨气,远比其他人更多,如果你是魔子,那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是魔子,我希望你不要误入歧途。 你只是经历了些不好的经历而有了怨气,但你并非魔子。他们这么说是想骗你,是想利用你然后杀了你。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真相。魔族,那都是人死了才会变成的死物,而魔气肮脏污秽,你不要沾染上它,好吗?” 文慰己忽然抬头眼睛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怨气重,你能感觉到?” 祝常明点点头,“是的,我能感觉出来怨气重的地方和人。” 他忽然撒开祝常明的手转过身去,冷笑一声:“那你当年为何要和我交好,你当年说喜欢我,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的眼神带着怨毒,身上的魔气暴涨,魔气围绕着祝常明,祝常明身上散发出灵气逼退魔气。“是真的喜欢你。”其实他也有点分不清当年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喜欢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兴趣,那应该是喜欢吧。 文慰己一点也不信,难怪呢,他怎么会得高高在上的修真界新星的青睐,想来他接近自己只是因为感兴趣吧,毕竟他周身的怨气实在太浓,他对他感兴趣也是自然。 他背过身去苦笑两声,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涌上眼睛,他眨了眨眼睛泪水便顺着脸颊流下。“你对我的感情,连你自己都不清楚,你在我身边装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了。” 祝常明想要上前一步告诉他自己是真的喜欢他,他是自己遇到的唯一动心之人,与怨气无关。可当他想要说出这句话时,浮上心头的却是两人在树林里遇见时,文慰己笑得有些谄媚的脸,与他身上多的可怜的怨气。 他正是因此记住了他,而后才有的一系列故事,所以此时此刻他犹豫住了。而正是这个犹豫,让文慰己回过身看他。 他笑了起来,“看来命运要我们相遇,便是为了今日这天,你的任务完成了,请回吧。” 他欲上前拥抱他,只往前走了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地上沿着文慰己的路线行进的水渍还没干涸,昭示着之前他们的感情有多浓郁。 而如今他们却连相拥都做不到。 “你穿上鞋,小心着凉了。”祝常明低头说道,文慰己却脸色不好,文慰己自然注意到从他身上流下的液体。 如今回想,他就像个不知廉耻的人,一直勾引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甚至妄图勾引转世神仙助他成仙,真是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而对方一直配合他表演,把他当宠物一样玩弄,就像当日在东市里买卖奴隶的场景。他在祝常明面前也不过是个没有经过市场的奴隶罢了。 他又回想起当日在奴隶市场中审视的目光,头摇了摇,不想再记起这段不愉快的记忆。 好不容易找回的自信,在他面前仿佛又回到了原来自卑的自己。他回想自己与对方的相处,当日那些颐指气使的语气,那些任性妄为还沾沾自喜的行为,到如今全部变为不自量力自以为是的丑角。 他面上无光,回过身去不再看祝常明。原来他一直是个丑角,对方明明能一掌拍死自己,可还是迁就自己,这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安慰,反而让他明白原来自己只是对方的玩物。biqubao.com 想来祝常明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吧。就像看一只宠物,只觉得它可爱,想把它抓在股掌之中,却从未把它当作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看。 “文慰己,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听到他叫自己全名,文慰己扯出一个微笑,没有说话。 他背对着着祝常明,祝常明看不见他,他反而笑了笑:“我若不走你又当如何?”他要看看是谁欺骗他的文弟。 文慰己觉得他说这话很可笑,他可知道引路人的修为有多高?只要他一声令下对方就会将祝常明丢出皇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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