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炼器大比的修士统一住在营缮外宫,这里原本是住着皇家建筑师的地方,特地将营缮宫分为内外两宫,外宫是收拾出来特地为参赛选手准备的。 文慰己刚来到安池就见证过这里的繁华,在空中车道上还能望见远处的皇宫。宫内建筑从天上到地上有好多层,下面有山与水,山峰直插云霄,宫殿在山水之间。 高山上流着瀑布,瀑布击打在山石上如雷鸣电闪。宫殿内云气蒸腾,仿若仙境,因为云遮雾绕故而看不清内部的样子。 一开始看到这一奇建还以为是一方仙境,当得知这便是皇宫时他瞪大了眼睛,皇宫占地万里看不尽尽头。 “竟然这么厉害,这么美丽的建筑也不知是谁修建的,肯定用了不少材料和人力吧。”文慰己坐在石凳上感叹。 “那是自然,据说皇宫修建了一百年才竣工,如今修建行宫的首席建筑师便是当年设计皇宫的建筑师的徒弟。”顾箫声说。 “你们二位是第一次来安池吗?那可要趁此机会好好游玩一番。我来过安池好多次,我当导游给你们带路。”胡游畔说。 “不如过几日就去看看,正好放松放松心情,你们打算来这里买材料吗?我看你们什么都没带。”顾箫声问。 “若你们有空的话,我们也正缺一位导游,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没带什么材料,听说比赛开始会分发材料,我们家境贫寒,不像来的那些公子小姐带着大箱大箱的材料。况且炼器考究平日积累,现在临时抱佛脚练习炼器也已来不及,我对自己的炼器手法倒是很有信心,就好好玩两天等待比赛开始了。” 祝文二人明白,其实这样盛大的全国大比,对于穷人家修士来说,最先要搞清楚的是比赛规则和可操作的余地。其次是多打听以往类似比赛的流程与可能有的暗箱操作,光这些东西就要费掉普通修士的很长时间,更不要说到时见了上人要怎么行礼,怎么说话。 胡游畔用手捂嘴笑道:“你们倒是有信心。说不定你们能挤进前百名呢,据说前百名会公布名字一个月,到时全国都知道你们的大名,即使以后不再为皇宫做事,自己单干也是可以把名单留作纪念。” 陈遥见到那四人有说有笑,尤其是胡游畔和顾箫声挨那么近,翻了个白眼。陈奇知道他心情不好,遂安慰:“表妹,天下男人那么多,你又何必单恋他一个人呢?更何况他出身不好,他的母亲本来是个妾,要不是他勉强有点炼器天赋早就被逐出国子监了。” 虽然陈遥听着表哥对他的描述很不舒服,可他知道表哥说的是实话,无奈的叹了口气才道:“他母亲要不是妾就好了。” 陈奇马上用扇子拍了下手:“是啊,且不说他的出身,就算他出身好我也看不上他,他的父亲处处与我父亲你母亲作对,你母亲怎么可能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虽然陈遥知道这是事实,但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出于对胡游畔的敌视。胡游畔只是贫寒修士,不知为何能攀上左参议儿子,而且他无论长相还是天赋都不太好。他是完全看不上他的,但顾箫声却喜欢这样的人,天天把他带在身边。 陈奇反倒是对另外二人咬牙切齿的:“那两个人真该死,害我们丢了脸,你说,那江舟子为什么不走特召道,非要和我们寻常修士走在一起。” 陈遥亦觉奇怪,“或许是嫌那样太惹眼了?” 陈奇哼了一声:“不走特召道不是更惹眼?我看他就是闲的,专门找事。” 陈奇揽着表妹,二人收回目光继续前进,陈奇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去,文慰己和祝常明哈哈大笑,这笑声让他有种莫名的不爽。 那天他可以说是丢人丢到家了,排队等候的人当中有不少是他父母的同事家的,当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八卦,应该都听到了金吾卫与他的对话,倒时再四处打听打听,不难得知他是谁,他自己的名声固然要紧,要是被父亲母亲知道了更加不得了。 他恨恨的沉思,而且那天他还看到那两个人与金吾卫和江公子有说有笑的样子,真会顺竿爬啊,那两个人可不是等闲之辈。要是想个办法整治整治他们就好了。 顾箫声和胡游畔带着文慰己祝常明二人在京城玩了个遍,文慰己担心顾箫声陪他们游玩耽误自己的炼器时间问道:“顾兄弟,你怎么不像其他公子小姐一样关在房间里炼器。” “我胸有成竹,不差那些炼器时间,那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修士都是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之人。” “怪道顾公子是国子监最擅长炼器之人,这个第一恐怕非你莫属了。”祝常明适当的吹了吹顾箫声。 顾箫声哈哈大笑,谦虚道:“那倒不是我谦虚,只是你们都认得江舟子公子吧,他早年在天山宗修炼,不止炼器十分厉害,而且武斗也不逊常人,他若是参赛,必定要夺得魁首的。” 四人在街上行走,街上人来人往,人们皆穿着锦绣绮罗,锦衣华裳。只是文慰己迎面和几个穿着朴素的修士撞了个满怀,那几位朴素修士身后拉着辆车,里面应该装着货物。 他不由感叹了一句:“这几个人是外地来此做生意的吧,他们的打扮倒是很扎眼。” 顾箫声却摇摇头:“非也非也,他们就是本地人,又不是所有人都富有,总有穷人。” 这下文慰己有些糊涂:“这皇城脚下也有穷人?” 顾箫声理所当然的说:“那当然,否则这么大一座皇城由谁维护?” 文慰己顿时觉得顾箫声很会措辞,竟然会用维护二字。不过这二字也让文慰己与他有了些疏离,他想到了以前上学时那些油嘴滑舌的同学,每次犯错老师都会秉公罚他,可别人一犯错,在老师面前说两句好话就揭过了。 别人也从来不逮着那些同学招惹,只会欺负他这种老实人。 本来还在笑着的脸瞬间冷下来,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你们看,这里就是最大的法器铺,里面有很多名家大师的作品,我们去看看吧。”胡游畔指着写着“玲珑珍宝异技楼”的牌匾说道。两人仰头看了看,这楼足足有八九层高,还有一层好似飘在天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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