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慰己起床坐到那人身边,他侧头看去,那人认真吹埙,丝毫没有被他的动静打扰。他觉得自己有些多余,默默坐在那里直到他一曲吹完。 直到他双手放下,文慰己才开口:“你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你做导游也是要养家糊口吗?” 原本以为那人不会理他,谁知他竟然回答了他的问话:“不是,你来沙漠之海也不像是视死如归的样子。” 文慰己被看穿,心里先是一阵尴尬,后来又想到他的观察力真好,最后又怀疑大家是不是都看出来了,只是没有点破。他内心纠结,嘴上默认:“我确实有别的目的,不过你不要把我想的很神秘,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叫什么名字?” “莫离去。” “莫离去?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文慰己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他竟然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解释道:“不是我取的,但也不是我父母取的。” 文慰己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这样的名字通常都带着任务,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预感正确,他怕对方察觉到自己是个敏锐的人,立马聊了聊别的转移话题。biqubao.com “你知道怎么破这个阵法吗?” 莫离去摇摇头,但他的表情不像是很着急的样子。文慰己不知他的深浅,原本他想表明自己会一些阵法知识,现在却觉得自己还是藏拙比较好。 “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啊,连你们导游都不知道该怎么破解阵法。你们导游挣钱不要命吗?明知道这里有危险就不要带路嘛,你们不去,我找别的导游说不定比你们更厉害。” 莫离去冷笑了一声,“你找别的也没用,这个镇就没有强大的修士,更没有懂得阵法之人。我们不提前离开这里,是因为那群修士信誓旦旦的说他们很强,能破解的了阵法。” 文慰己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那这么说,我们都要靠那群修士了?哎呀,我以为你们导游这么神秘,这么老道,肯定能想出办法的。早知道你们这么没用,我就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莫离去果然疑惑的问:“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因为你神秘啊,你这么神秘,一看就是高人。” 莫离去听完这话居然短暂的笑了一声。 第二日虞子叶想明白了,他一早招呼几个擅长阵法的弟子研究沙地迷阵,文慰己抬头看了看太阳,用袖子遮住眼睛面朝四方分别直视太阳,结果太阳分别出现在各个方向。 他企图寻找到太阳移动可能出现的错误,这样或许能直观探知此阵法运行规则。 他拿出自己的刀,刀身笔直,在太阳的照射下银光闪闪,不可直视。因为突然来了灵感,他觉得这沙子中肯定有提示。再不济这里除了太阳就是沙子,若是不能从太阳中得到提示,那只能挖沙子尝试着能不能寻找到什么。 虞子叶看他卖力的挖沙子,疑惑的问道:“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为什么要挖沙子。” 文慰己装作无意的说:“我什么都没发现,只是觉得这里铺天盖地都是沙子,除了沙子再没别的什么,若是要找线索,只能挖挖沙子了。” 虞子叶刚要开口讽刺他事多,细想了一下,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死马当活马医,他立即让其他人也参与到挖沙子的行列来。 招募他的年轻导游撇撇嘴,向虞子叶发难:“你们之前答应的好好的,你们海崖山楼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势力,你们一定能破解阵法,我们才答应你们给你们带路,不然我们早走了,怎么会和你们一起涉险,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虞子叶没有生气,只是回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海崖山楼说到做到,我们当然能破除阵法,只是不可能一下子就破除,你们再催下去只会拖延破除阵法的时间,还不如和我们一起挖沙。” 有几位海崖山楼的黄冠青冠看不过去,也或许是天气燥热,整个人焦躁起来,受不住挑衅,立马反驳道:“我们又不少你们金子,你们收了那么多定金,唧唧歪歪什么?” 黄冠修士立马接道:“对呀,当初你们接这份差事的时候可没有见过你们这么多话,你们明明是自愿接待我们的,现在说这些显着你们了是吧。” 几人说完就要动手,那壮汉与年轻导游都不是个好脾气,他们能控制住自己不动手,但其中一位海崖山楼的黄冠修士立马就扔出一个火球朝沙地上释放。 火球钻到沙地下,沙地被火球击中溅出好多沙子,然而火球的火势熄灭后沙地中只留下一个盆大的洞。 虞子叶立即气愤的拿鞭子抽他:“你干什么,不怕阵法内的风刃袭击吗?” 他话说完,风刃便卷起地上的沙尘向他们扑来,几人立即扑倒躲避,后面的沙地被击中扬起了不少沙土。 他们倒还好,就是黄冠修士释放的火球正好砸在文慰己脚边,他迎面被滚烫的飞沙击中。他迅速扭头,但脖颈与手背都被烫到。 他被烫的立即扔了手中的刀,给自己的手和脖子用冷水冲洗,据说被烫时不能立即用冰冻,只能慢慢用水冲洗。 虞子叶好像没看到他受伤,教训完自己手下,又与导游道歉完就勒令他们继续干活。虽然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无视的情况,可还是有些无语,只能装作不在意到一旁休息。 给自己上了点伤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他拿起刀继续在原来的地方干活,只是他看向那个被火球击中的小洞,用刀沿着洞继续挖,直到挖了几丈深,他的整个人都快要埋进沙子里,但他的刀却够到了地面。 他将身体挪出来,才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就看到导游团长好奇的蹲在他身边。“你挖到什么了?” 他说话声音大,吸引其他人也聚集过来,不过他本来也打算将自己的发现说与虞子叶听。他伸手指了指地下的洞:“我刚刚好像探到沙地地面了,那地面硬硬的。” 当即有人摆手道:“嘁,我还以为是发现了什么机关符文呢,搞这么大动静。” 虞子叶也聚过来,团长听闻后想亲自下这个洞看看是不是沙丘真有底。他将半个身子埋进去,然后用细长竹条杖探下去,他的身体被金沙包围,文慰己看着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窒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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