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作战久了,哪怕不是炼器师也能感受到甲的质量好坏,所以忽悠老兵肯定会被发现。想到叶胜是因为甲胄质量不合格而枉送了性命,他既觉得可惜又觉得不公,大家来前线杀魔人的,都是走投无路混口饭吃的,何必要这么作贱他们。 思考了一会,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丘杉梁河等人,毕竟他们有权力知道真相。 晚上,他们还想留着叶胜的尸体,虽然尸体已经清理干净,不过他们打算给叶胜换上新衣服。梁河不会结冰,只能将尸体放在地上,地上铺着一层竹席。 几人都不着急休息,三人全部坐在地上为叶胜念经,他们口中念的是魂归咒,人死后只要灵魂不受到巨大冲击或是直接身死道消,便能成功转世,叶胜虽然是在战场上死亡,且周围浊气浓郁,但叶胜的灵魂没有遭到破坏,普通浊气想要魔化人的灵魂需要人为干预或是在非常浓郁的环境内才有可能魔化。他的灵魂现在还好好的待在体内。 三人念着魂归咒,这样叶胜的灵魂便能回归于天地之间,传说天地之外的银河里便是灵魂诞生之所,他们没有去过银河,但他们愿意相信传说。 晚上过去,黎明到来;祝常明开口道:“两位听我说几句话好吗。”他的话引起两人的注意,他将门窗关起,又设下结界,给二人倒了杯茶才坐回竹团上开口。m.biqubao.com “我刚刚检查了我们四人的甲胄,发现我们几人的甲胄质量不一,且叶胜兄弟的甲胄质量是我们之中质量最差的。” 梁河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叶胜因为甲胄的质量不好所以丧了命?” 祝常明点点头,如果叶胜的甲胄质量过关,那他应该可以抗下致命伤,至少还留有治疗的机会。 梁河顿时站起来想走出门外,被丘杉给拦住了:“你先别冲动。” 梁河撒开手转头向他俩大声说道:“丘杉是因为这个死亡,我一定要向队长禀报,炼器师是谁,一定要让他谢罪。” “不可以,我们的甲胄质量都有问题,你的也是,大家的都有问题,他不是第一个牺牲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牺牲的人。队长是老兵了,你以为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吗?” 祝常明的话如一盆凉水浇下,他难以想象的慢慢滑坐在地,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低头喃喃的问为什么,祝常明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因为他也是受益者,甲胄是由器长管理,或许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谋取利益。” “难道他们就可以漠视我们这些普通士兵的性命吗?”他低声吼道,难过的圈起腿。 “燕兄,你确定你感知到的没错,我们的甲胄真的质量参差不齐吗?”丘杉冷静向他确认。 “没错,我们的甲胄质量真的有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的甲胄质量有问题,一定有很多士兵因为甲胄质量问题而受伤甚至丢掉性命。”丘杉说道。 祝常明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们将一部分和他们关系好的新兵召集起来,他们聚集在一个房间里。 “大家,我们燕兄有几句非常重要的话要和大家说,所以才把大家召集过来。这番话关系着大家的生死,非常重要,请大家一定要认真听。” “我燕不暝家曾经世代是炼器师,到我这一代已数不清是多少代了,只是家道中落,为了振兴家族传承家学才冒死上前线杀魔。我相信在座各位不管是什么家世,至少和我一样是为了混口饭吃,或是做点生意发家。” “然而昨天我的好兄弟死在战场上,其实战场上生死在自己,我们也不会有怨言。可当我脱下兄弟的甲胄却敏锐的感觉到和我自己的甲胄重量似乎有那么些偏差,这些细小的差别在普通修士手中或许感知不到,但我苦修炼器这么多年,多少还是能感知到一点。于是我拿起我自己的,还有我三位兄弟的甲胄对比了一下,发现每个甲胄质量不同,且我死去的兄弟的甲胄质量最差。” 说完他捧起四套甲胄放在桌子上。众人眼睛全盯着桌子,有人大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兄弟因为甲胄质量有问题才死在战场上?” 祝常明默默点了点头。他这一点头,顿时有几位修士情绪激动起来,有位修士出口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 “等一下,可是如此大事怎么以前没人发现,难道以前没有这种事情,恰好这件事情被我们赶上了?” “对,而且那些老兵也没人说这件事啊,难道他们专欺负我们新人?那些老兵有些在战场上待了好多年,他们怎么就从来没说过啊。” 这两声质疑发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三人身上。 “老兵的甲胄质量肯定比我们新兵要好,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敏锐一些,如果质量太差肯定是能感觉出来。”丘杉解释道。 “以前没有人发现是因为普通修士的确很难发现,这些甲胄的质量问题只有专业的炼器师才能感觉出来,而上战场的炼器师少之又少,换而言之,若是会炼器,大多数人也不会选择亲自上战场。” 底下又有修士疑惑道:“是啊,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去找器长把你调到炼器房里呢?” 如果祝常明不解释清楚的话估计他们因为他的身份无法认下他。 “我之所以会来大前线,就是为了最高俸禄,炼器房固然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但那里三班倒不说,俸禄也低,况且到那里学不到什么东西,纯粹是给别人打工。我一开始说了,我希望以后能继承家族绝学,虽然家族绝学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但至少希望以后能靠这个糊口饭吃,为此我就想短时间内多拿些俸禄。” 他的这段话打消了修士的怀疑,只是很多人现在冷静下来,只有几位曾失去过战友和兄弟姐妹的修士看着四张甲发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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