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时节,长老们亲自领取请帖,又亲自将请帖送到每一位修士手中。虽然是最热的时候,长老们却浑身凉爽,心情也没有半点被毒热的太阳影响。修士们虽然感觉热,但心情却无比凉爽,为了赶上参加烹山海卉,外出游历的师兄们连日从遥远的各地赶来,彼时他们还稍显稚嫩,但回来时却明显比刚从秘境出来的文慰己和史汛川要更成熟。 这几个月,失联多年的师兄们全部回来,刚入山门的师弟们见此盛况,全都偷偷打量师兄们的神采气质,这些师兄是他们平生第一次见,也或许是平生最后一次见了。整个山门都热闹起来,比以往冬至更加热闹,即使是立春的聚会舞台表演也无此盛况。 一共六只画舫排排立在山顶平台上,此刻参加烹山海卉的弟子们全部等在画舫前,史汛川和文慰己靠在一起,这一列只有他们二人,旁边有师兄听说了二人惊险刺激的经历,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二人,也有用余光瞟二人注意二人动作的师兄。不过这种目光随着长老的到来而消失,待长老从山下飞上来,师兄弟们便齐齐注视着长老,长老们陆续飞到广场上,专门掌舵的长老先到船上检查,其余长老也从旁辅助,只剩下宗主站在修士们面前,看着修士们精神焕发的模样,他捋了捋胡须。 “各位修士们,很高兴今天看到这么多修士站在这六艘画舫前;我知道你们心里也很紧张,你们这些年的辛苦就在此刻了,能否入得门派长老的眼,将决定你们能否有更好的前程。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天赋有能力有品格的修士,你们锄强扶弱、铲除怨灵、保一方百姓安宁。我也相信你们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到时候不要忘记昔日春水居对你们的教诲,如果以后遇到困难了也可以回来此地,找我们长老或昔日好友聚一聚,兴许经过我们的开导,你们也能走出困境。 烹山海卉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自由自在,但也没什么规矩,到了那里,先和各门派长老打声招呼,到时候我自领你们去,你们不要多嘴。然后如果有认识的其他门派的朋友,或者认识大门派的修士,都可以聚一聚,反正之后就没什么要紧的事了。我们到那还早呢,有很多时间够你们到那交友寻欢了。” 看了看时辰,将近卯时,于是宗主停止讲话,让修士们都上船了。船上有六位舵手,六位负责修士生活的长老,以及十八位主事,剩下的就是位高权重不管俗事的太上长老和宗主。他们弟子分列五条船,剩下一条是宗主们居住的地方。 开船后宗主又和弟子们长篇大论了一番,这才放心弟子各自干各自的事。 烹山海卉开始前有个预热期,预热期间会有从天南海北来的商贾或小家族大家族带着自家的产品来此宣传售卖,或是有名的炼丹师炼器师做客讲道。茶楼酒馆经过三十年又重新开业,有很多天南海北的厨修被邀请来此地参加盛宴。 此前被淘汰掉未收到请帖的修士还会来此地做接引,他们会换上统一服饰,接引服务来宾。所以这盛会热闹非凡,仅仅只是这么多人,还有来自天南海北的美食特产就足够吸引人,更何况这场盛会本来就是给高阶修士服务的,接引最终服务的对象也是来自三大门派八大家族的高阶修士。 到时,三大门派的宗主、有权势的长老几乎都会参加,还有八大家族的族长、掌事也会做客,在此以下,还有东部、西部、南部、北部分列的有头脸的三位上首门派或家族坐席;如此,整片大陆最有权势地位能力的势力便汇聚一堂。形成众星拱月般的序位,而月亮就是三大门派和掌握三大门派的七大家族。 预热期时绝大多数家族已经到来,只有最上首的三大门派的家族还没来,但三大门派的宫主殿主堂主等已经就绪。那时也是商贾们卖东西最火爆的时候,大家初来乍到,很多修士手里攥着灵石没处花,又想好不容易来一趟,必定得大买特买才行,尤其是两人结对的,不得互送礼物表示表示。 所以,参加烹山海卉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多带灵石;来参加这等宴会,会发现兜里的灵石永远不够。然而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开宴前还将举行山海拍卖会,当然这跟绝大多数修士都没有关系,拍卖会邀请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会场,或者你就是卖家也可以。但山海拍卖会会公布拍品和成交价格,且以往拍卖会都会上演富家子弟拍绝美珍宝送给心仪的姑娘小姐这样的戏码,今年大概也不例外。或者是哪一位前辈花高价拍得了什么奇珍异宝,他们普通修士几乎没有别的途径了解等级更高的法器丹药材料,而山海拍卖会就是其中一个途径,因为它们的拍品是对外公布的,到时每人都能看到拍卖的东西究竟有何等功效是何等等级,这可是普通修士唯一的机会见识真人们的奢华生活。 之后便是宴会开幕,开幕式还会有节目表演,据说表演者也是冠绝修仙史的华裳仙子亲自舞蹈。这可是更加不能错过的重头戏! 宴会开始便是流水席,最有名的厨修烹制的最特别的佳肴,色香味俱全,他们普通修士在小房间里也能吃的很美味开心,而且这些都不花灵石,只是不能带走。 流水席从第一天摆到最后一天,会不会累死厨修他不知道,但这的确是个大工程啊。期间便是大家最喜闻乐见的竞技环节,俗称下饭环节,你光吃不行啊,还得有人助兴不是? 这时会开放竞技场,各修士提前报名,按修为分派对手,一场场打,打到最后还能获得超值奖励。 普通修士也能参加其他活动,而贵族修士们参加的活动和普通修士们就大不相同了,贵族弟子往往不亲自出手,他们更多是看客,尽管如此他们周围永远围了一堆小弟巴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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