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与现在的文慰己都无关,如果说,文慰己重生还有什么心愿的话,就是他希望自己可以真正自由的活一回,但自由也意味着责任;或者说如果一个人饭都吃不饱的话,那他是没有自由可言的,然而若是一味追求欲望满足的话,又与自由擦肩而过;所以也许人生来就是不自由的吧。 成仙或许可以少了很多烦恼,不用担心生老病死也就有时间享受自由;这便是所有修士孜孜以求的终点,但这终点又有谁能到达呢?多少修士死在了半途,然而即使修为高不可攀,若是过不了天道那一关,照样落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很多修士一辈子汲汲营营,为了资源甚至没来得及欣赏路边的花朵,可最后死的凄惨,到底值不值得呢?人世间的欢愉或许不是真的,但人世间的痛苦确是真实的。能够重活一世,不知是福是祸。 转眼除夕便到了,文慰己拉着赵燕来等在山门口,远远便看到了赵大哥、赵大儿、赵二儿、王大姐;他们飞快跑向赵家,赵家人显然没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了,才欣喜若狂的抱住燕来嘘寒问暖;他们一行又从原路返回,今天他们就要乘车去东畔城,如若不是春水居今天才放课,他们又可以提前几天坐车了,那样路上不至于太堵。 赵家人包了千里马拉的一整节车厢,随后便见千里马在琼道上飞奔而去,不出半日便到了东畔城。 东畔城真是好风光啊,车马进了城门,停在高大的城墙前下了车,车来车往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城里修士三三两两,各都穿着颜色鲜艳的法衣,多以红蓝玄为主。就连赵家一家也穿着红色,只有文慰己穿着一身黄蓝。城里树上都挂着彩灯,商铺门前也挂着彩灯,各地摊贩都来城里卖货,各种新奇玩意尤受欢迎;酒楼里人来人往,茶楼里说书听唱;天上飞的各色法器、灵兽、座驾,地上人有富有贫,好一幅春游图。 他们先去茶馆里吃了饭,然后到广场上看舞狮、舞龙、舞蹈、杂耍.....晚上有对诗、对联、猜谜还有打铁花表演......这些都是凡人演出,若是修士则有猜符、破阵、擂台赛.....当然,这也是寻常修士玩乐的地方,修为更高的真人,一般是不会参加凡间热闹的,就好像生老病死、日升月落已是寻常,不会再有真人有时间或精力参加这些。若是有,那一定是趋利的举办方或可得利的一方势力。 凡间演出大抵如此,不止赵大哥一家看的津津有味,就连慰己也看的入迷,虽然身体曾在物质充盈的社会中享受,但精神上却已脱离本源太久。慰己和赵大哥一家度过了人生中最热闹的一次元旦,然而好景不长,元旦后一天,本来逛的好好的赵家被城里巡防队挤散。 文慰己一人独自走在街上,本来打算寻找赵大哥,后来走远了完全转晕了方向,只能就此作罢。慰己被挤到一翼湖边凉亭里,里面虽说人挤人,但由于来时的路被堵的水泄不通,凉亭里反倒没那么挤。慰己这才听到周边人八卦,原来之前在峻山镇的逃犯逃到了东畔城,巡防队接到消息后急匆匆结队,又有消息泄露至民间,所以才会出现民间暴乱的一幕。慰己在凉亭里呆的好好的,一边赏景一边听八卦,听的不亦乐乎,直到几个时辰后湖边才疏通;慰己出了凉亭并没有直接回早早订好的客栈,而是沿着城边沿走;他回想起刚刚游人的谈话,据说逃犯是乔装成路人混淆视听来逃避追查的,这也是人群混乱的原因之一;如今巡防队、以及东日香雪的修士都在排查,据说政务府衙门等地已经排查过了,可以确定逃犯就在人群中。后来又有人说,快去巡防院看热闹去。文慰己想到,难道他们要在巡防院开打?这不是送上门的好戏吗,于是他慢慢摸索着去,去时路上没什么人和他同向,他以为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所谓的热闹难道指别的什么事?但是他还是在巡防院外看到了一些修士徘徊,因为里面有结界,轻易进不去,所以大家都无聊的聊天。慰己等了一会,突然结界破了个洞,随之一个人影正往他这边冲来,他只来的及往旁边转身,眼看着一把刀就要劈头砍下,倏忽间他只感到身体一扭,整个身体倒转过来,然后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只等他抬起头才发现他身前站了个人,那人背对着他,身材挺拔,肩宽腰窄。不过那是后来他仔细观察之后的评价;现在他看着这架势,赶紧爬起来跑到一边,他这才发现,原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只是有几个为了防止误伤甚至爬到树上楼顶。而他前面是两人对峙,后面是群人包抄,他和一位真人夹在中间,真是尴尬至极。那位真人一看就是管事长老,当然,慰己也不敢直视他,只是瞥到真人点了点头;他前面那位兄弟两手交叉,翻转合起又左右手指互勾,嘴里还念着什么,于是周身灵气便浮躁动荡,随即对面那人便被破土而出的紫电紧缚,仔细一看,原来是从地底伸出五把剑,这五把剑形成一个电笼;这一切尽在转瞬之间,随后真人手一伸,一个水牢便包围住敌人。biqubao.com 慰己感觉到周围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才明白原来争斗结束了,真人周围提着六个水牢和十三个木牢,招呼弟子们打扫战场。其他看热闹的人,按着修为高低先后和真人寒暄,而慰己不打算刷这个脸熟;他转而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在想要不要向他道谢,因为他处于对人类的恐惧之中,所以害怕和人扯上关系,他看着那个兄弟犹豫不决;对方似有所觉也看向他,慰己感到有些尴尬,于是慢慢的走过去,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就善解人意的笑道:“你没事吧,刚刚见你楞在那里;你想来道谢吧,我做为东日香雪的弟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刚想说些什么,还没等他想好,就有其他人来拜会这位仁兄,他或是尴尬的敷衍,或是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寒暄,来找他的人很多,慰己站在一旁一直看着,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他虽然觉得站在这里尴尬,但走掉是不是又不太好,心里正纠结,仁兄的师兄弟便来催促他出发,于是他打发了那些人,便直接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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