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没有说谎。 他确实觉得二团演奏的不错。 虽然音乐上还有很多很多需要改的细节，目前演奏出来的只有第一乐章的一个呈示部，他们绝大部分的演奏都是跟着自己的指引去演奏的。 但是说真的，他们的基本功确实还可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也就是音色上稍微差了一些，音色有些不够协调。 与此同时偶尔会有人将音高吹呲。 部分情绪的表达不够到位。 段落的层次感不够鲜明。 强弱的对比做的还不够突出。 音乐的线条还略显粗糙。 嗯…… 除了这些之外，这个呈示部所展现出来的感觉，其实还真的可以。 如果让他们直接跟自己出去，当成一个业余乐团直接去公益演出，那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如果想要收钱的话…… 咳咳，那啥，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这个乐团的潜力现在还没有彻底被发掘出来。 未来究竟是什么模样，还没有一个定数。 陈秋看着众人似乎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但是”前面，立刻开口道。 “不要觉得自己演奏的感觉不太行，我能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刚刚演奏出来的内容，如果放在外面，就算不是职业乐团，也是业余乐团之中最顶级的那一批了，演出来的效果感觉不错。” “真的吗？” 众人心态逐渐放松了一些，有人笑着举手道：“那么陈秋指挥有什么奖励不？” “奖励？奖励你们磨一遍细节！” “别吧！饶了我们吧！我们感觉不错了。” “可以啊，如果你们真的能这么简单就满足的话，我是没问题的。” “别别别，我们开玩笑的！陈指挥！请继续鞭挞我们吧！” 众人看着陈秋轻松的模样，立刻和陈秋开起了玩笑。 陈秋也没有介意，他只是笑了笑，将乐谱翻到开头的部分，拿起手中的铅笔敲了敲自己面前的谱架，开口道。 “好了，所有人注意力集中，我简单说一下有问题的部分。” 陈秋的声音落下，乐团内众人立刻不再吱声。 他们认真地看着陈秋，等待着他的讲解。 虽然他们是吊车尾，可他们也是全国前三乃至前二音乐学院的吊车尾。 他们吊车尾只是因为他们的同学水平实力太强罢了，仅此而已。 他们又不是不想要进步，只是看不到希望。 当你的同学天赋比你强，比你还刻苦的时候，你就知道只是简单的追赶上同学，就有多么痛苦了。 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陈秋的指挥很强，就刚刚那么很简单的几个动作，几个点拨，以及让他们跟着自己的思维前进，就能演奏出那么厉害的贝多芬第五交响曲。 那么如果他们练习十天，一个月，乃至于两个月。 那么他们这一首作品将会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即便只是简单的期待一下，就已经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陈秋的视线与他们的视线接触，不由得一愣。 他看到了众人眼中的期待以及渴望。 因此，他思考了一下，直接开口道。 “小提琴组，错音我就不纠正了，一共有13个错音，你们自己回头多练习，我希望下一次听到你们的错音更少一些。” “中提琴的衔接还需要做的更好一些，我想要一个哒哒哒哒的感觉，在我手给到你们信息的时候，你们要进的更弱一些，不要表现的那么强硬。” “管乐那边，注意不要吹呲，音色需要重新把控一下。” “首先是单簧管，你的问题是……” “双簧管……” “小号……” “……” 陈秋快速将所有人的问题给标记了出来，他并没有一个一个追着去标记，而是点了那些乐器的首席一下。 绝对音感是要讲究效率的，他可以一个一个的走过去，但是这样排练的效率太弱了，所以陈秋会倾向于一个声部一个乐器地过。 乐团内的人也很认真地听着陈秋的讲解。 碰到不懂，或者不认可的部分，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思绪给了出来。 双方思绪稍微进行碰撞，决定谁的思路更为正确。 当然，基本上都是陈秋。 陈秋在标记完所有人的问题后，给了他们几分钟的时间让他们进行调整，随后便开始了第三次的练习。 这一次他将段落分的更细微，不再是一次性演奏出全部第一乐章的呈示部部分，而就只是演奏几个小节。 一个乐句一个乐句地慢慢扣过去。 陈秋的指挥也和之前有了一丝丝的区别。 他不再和之前那样给予更多的动作去指挥，而是让乐队自己走，他在边上纠正。 因为他的绝对音感，几乎没有任何人的错误能够从他的耳朵里逃走。 贝五之中命运的感觉也在这样细致的排练下，表现的更为明显了。 甚至在几次的乐句串联过程中，表现出了一点点职业乐团的水平。 听的全场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只是…… 叮！ 在陈秋还在纠正乐团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低音声部里面那位迟到的低音贝斯，芮佳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是乐团排练结束的铃声。 听到自己手机响起的瞬间，远处那位芮佳的脸立刻变得僵硬，无比着急地翻着自己的手机，将手机的声音按掉，随后弱弱地举起手，小声道。 “那个，指挥？” “嗯？” 陈秋也按掉了自己手机的闹钟，看向芮佳，开口道：“什么事？” “我，我……”芮佳表情格外犹豫，无比纠结地开口道：“我能不能先走？因为我后面还有事，我……” “行。” 陈秋看着面前的乐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带着一丝丝无奈笑了一下。 第一次排练，扒整体扣细节，将第一乐章的呈示部部分弄了七七八八了。 虽然距离自己的目标还差一点，不过毕竟是第一次，目前也只能先这样。 因此陈秋对着众人开口道：“行，今天先这样，然后下一次的排练时间还是这个时候，地点回头我来通知，就先这样，解散！” 说罢，他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准备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后便响起了一个丧气的声音。 “那个，小提琴首席，我能不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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