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于归东一怔,他被问住了。原因于归东当然不能说。 于归东岔开了话题,“按照省局规定,根据警训基地的建议和支队党委的决定,我们横岭劳改支队要建立一支专职特警队……” 说到这里,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停顿了一下,这是为下面的转折作垫铺。 他下面要说的话是,“但是因为你的射击考核成绩不过关,所以不能留在特警队,这是党委的决定,我也爱莫能助。你暂时下基层锻炼一个时期再说吧。” 只是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周云振见缝插针的话打断了,“于副主任,我有一个请求。” 于归东全身骤然一冷,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终于来了,他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有什么请求。” 在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心里,他觉得周云振肯定会提一些过份的要求,诸如留机关啊,到一个好点的单位什么的。 可是周云振接下来的话,让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大跌眼镜,惊掉下巴,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归东以为他听错,一下子怔住了,甚至于头脑一片混沌,瞬间反应不过来。 “对于留任支队新成立的特警队之类的安排,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我的要求是下基层。” “下基层?”于归东的心“卟卟”狂跳,这不是磕睡虫遇到了枕头吗? 真是自己想什么来什么。 本来还以为这工作很难很难做的,自己在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让他周云振入局呢。哪知道他竟然还主动要求下基层? 自己的难以启齿的困窘迎刃而解啊。 既然周云振他自己要求下基层,自己答应他,反过来就是给他一个人情了。 这得要他记住自己的恩,现在自己真是得了便宜,还可以卖乖。 现在须臾间主动权就到了自己手里,呵呵! 我来个欲擒故纵吧。 于是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双手一摊,佯装为难道:“按照省局规定,根据警训基地的建议和支队党委的决定,所有的特训队员都要一律留在特警队。” “你现在提出的这要求与支队党委的决定背道而驰。说实话,确实让我为难啊。” “现在全省劳改系统都在抓作风制度建设,整治用人不正之风是重点之一,现在全省各监狱、劳改支队都在规范用人制度。” “你提的这个要求这是开后门啊,我要承担一定的风险的。” “既然于副主任左一个难办,右一个难办,那就不要办了吧?”周云振心里感到奇怪和不解。 周云振“噔”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拂袖就要走。 这个于副主任简直就是一条泥潭里的泥鳅,太圆滑了。 哪有干部主动要求下基层的,反而变成要他开后门? 难道人人都愿意下基层?下基层是香饽饽?人人趋之若鹜? 难得不得了?难于上青天似的?甚至分管部门领导还要承担风险? 这个于副主任他的脑回路真奇特,简直前所未闻。 周云振这一动作,不啻于将了他一军。 让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一下子土地庙长草——慌了神,周云振真的走了的话,他就无法收场。 “小周,别急啊。”于归东马上改口道,“你要下基层接受锻炼,这是好事。作为部门领导,我哪能不支持呢?” “有一句成语你肯定听过。” “什么成语?”周云振问道。 “这句成语叫淬火成钢。一个人在磨砺中成长,而后才能堪当大任。” 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笑容可掬道:“你说说,你愿意到哪一个大队接受锻炼?” “如果不至于让于副主任为难的话,我想到十大队工作。”周云振直接了当地说道。 “十大队?”于归东心中一愣神,他又一次懵圈。自己没有听错吧?周云振竟然主动要求到十大队去工作? 十大队可是横岭劳改支队最偏远的一个大队。那里狐鼠出没,蒿草及人深,一座监院孤零零矗立在一个山冈平地上。 夜晚常常能听到猫头鹰凄厉的叫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胆子小的人常常不寒而栗。 环境这么差的一个地方,没有人是自愿去的。新来的干部都是稀里糊涂被分配去的,或者支队干部犯了错误发配过去的。 而且即使在那儿工作的人,都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调离。 所以十大队那儿总是处于不满编的状态。 自己还以为周云振想去的是条件很好的一大队呢。 “到十大队?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容易的事?”于归东心里暗暗发笑,可是却不敢笑出声。 “这个吗?”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打着官腔道,“我原则上同意,至于你能不能如愿以偿,我一个部门领导是做不了主的。还得请示一下领导。” “分配一个普通干警的工作,于副主任还得请示领导?这有些让人看不懂。”周云振嘲讽回答道。 于归东有些不自然,他马上改变了态度,“这样吧,我就越俎代庖做主。” “越俎代庖?于副主任你真挺行的啊,能代领导做主,你是太上皇?”周云振揶揄道。 “这?”于归东一下子脸色煞白,这话要是传了出去的话,还有自己的好? 周云振这小子不太好糊弄,他还挺懂工作分配程序的。自己再多说的话,可能适得其反。 于归东只得讪笑道:“我也不弯弯绕绕了,我同意你到十大队工作。我马上给你开报到单。” “你明天去十大队工作吧,明天早上我派车送你去。” 说完,政治处副主任于归东打内线电话叫来了内勤赵荔,告诉她马上为周云振办理相关手续。 “你马上为周云振同志办一下到十大队上班的相关手续,开一下报到单。” 内勤赵荔内心有些惊讶,这一批特训队员一共十人,有九人都分到了新成立的特警队。为什么单单周云振分配到偏远的十大队? 可是她自己只是政治处的一个普通的干警,这事是不容置喙的。 赵荔马上为周云振办好了相关报到的手续。 周云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周端成已经在宿舍。 “你分配了吗?”周云振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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