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连潘矜苓也恨不得挫骨扬灰似的,他真有这么坏吗? 董威敏脑海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很可能与他的特立独行有关。 而且从目前来看,周云振也并不是很拉胯的人,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董威敏从周云振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不能轻易下结论,结论总在事实后。 周云振能挣扎着爬回来,那他就是一条龙;如果怯弱怕痛,在原地不动,苟延残喘的话,那就是一条虫子。 当然,他就是一条虫子,自己也不能让他喂了野兽,比如狼,虽然现在很少见踪迹,但是不代表没有。 如果他在野狼谷万一身遭不测之祸,自己也是脱不了巨大的干系的,一查是自己将他遗弃在哪的,那就是罪无可逭。 那时就是飞来横祸,自己这一生,也就被这条微不足道的小虫子毁掉。 不值当! 董威敏决定只身去一下野狼谷,将周云振带回来,以免他万一真的被野狼吞噬的话,那就不得了。 当他打开门时,却发现门前站着一个黑影。 “你是什么人?”董威敏一惊,问道。 “董教官,是我!” 董威敏定睛一看,吃惊不已,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周云振。 这大大出乎于他的意料。 如果周云振没有任何伤情的话,那现在归来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挣扎着爬,或者情况好一些的话,拄着拐棍,当然拐棍是没有的。 但是折一根树叉之类的是没有问题的。 也是可以一步一挪慢慢地走回来的,可是那没有两个钟头的时间是办不到的。 现在怎么倏尔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道周云振没有受任何伤?那他昏迷过去是假装的?而且还是被水砸醒的,也是假的? 那他有必要装吗?装的目的是什么?世上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关系,那他的因,原因是什么呢? 董威敏百思不解。 他又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没错,眼前的这人就是他。 而且还面带笑容,这不是挑衅吗? 董威敏的自尊心将周云振并没有挑衅意味的笑,看作对自己的尊严是一种冒犯。 他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蹿了出来。 “你知道你今天的考试成绩吗?” 周云振顿时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今天考试了吗?” “400米障碍跑就是考试。” “那不是训练吗?董教官!” “训练即是考试,考试即是训练。连这一点儿也不懂?也配做一个人民警察?”董威敏训斥道。 周云振被训斥得哑口无言。 “我的成绩很差?”周云振嗫嚅道。 “你以为好吗?” “是,是多少?” 董威敏有些慌神,因为按照他宣布的3分钟时间,周云振实在算得上优秀。 可是不能这样说。 “及格时间是2分50秒,可是你只跑了?” “跑了多少时间?” 顷刻恢复常态的董威敏说道:“可是你跑了2分51秒,超出1秒钟,不合格。不,不及格。” “在战场上,分秒之差可以决定胜负。” 周云振有些纳闷,他明明听这位董教官说的是3分合格,现在咋的变成了2分50秒合格? “董教官,你宣布是3分钟及格的。” 董威敏故作镇定,“我的原话是什么呢?你说!” “你的原话是,我考虑到你们的体能及实际情况,按35岁这一最低档次考核,就是2分50秒,不,再加10秒,就是3分钟及格。” “这不是3分钟吗?” 董威敏心里有些惊诧,这小子记忆力惊人啊,竟然能一字不漏地复述我的话? 不过,也多亏了这小子记忆力好,自己找到了圆场的理由。 “嗯!”董威敏清了清嗓子道,“我是按35岁这一最低档次考核,就是2分50秒,不,再加10秒,就是3分钟及格。你背得一定不差。可是?” “可是什么?” 董威敏话锋一转,“可是你多大了?离35岁还有多久?能跟这一年龄层次比?” “再说?” “再说什么?” “再说”董威敏慢条斯理道,“再说,看你身手非?” 说到这里董威敏打住了,下面的一个“同一般”字硬生生嗯了下去。 不过话还得说下去,“看你身手非常,不,不,嗯还马马虎虎吧。” 周云振有些莫名其妙,这董教官言辞有些错乱啊?又是身手非常,又是马马虎虎? 到底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练过功夫吗?” “练过一些,有点点三脚猫的能耐吧。在老师面前,不过一些皮毛而已。” “哼!练过的人还跑出了2分51秒的成绩,不丢人吗?2分50秒这是35岁人的合格成绩。你觉得你光彩吗?” 这一下周云振噎住了,哑口无言。自己才22岁,确实这个成绩够丢脸的。 看到周云振似乎没有话说,董威敏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你明天继续400米障碍跑。” “我一人跑吗?” “是啊,你今天没有及格,明天补考不是很正常吗?有意见?” “没有。” 董威敏问道:“你今天没有回宿舍?直接到我这儿来了?” “是的。” “一般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首先会回到自己的住处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然后再来的。” “我怕老师焦虑不安啊。毕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遗弃在野狠谷,如果遭遇不测的话,老师也是难逃其咎。甚至有可能面临着重刑。” “毕竟在战时也好,和平时期也好,抛弃队友都是不容许的。这是逃避道义上责任。” 这小子今天说话一直不卑不亢。 现在这话已不是不卑不亢,完全是在羞辱我啊。 董威敏脸色倏地一变,“还要你教训我吗?” “不是教训,我是在提醒老师。” 董威敏声音低沉地吼道:“我还不知道应当怎么做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武警特警部队退役的吗?” “不知道。” 董威敏一把扯开了上衣,露出了身体上的疤痕,“这就是我在云南缉毒前线与武装毒贩发生激烈枪战时,飞身救近在咫尺的战友所受的枪伤。” “我会抛弃自己的队友吗?” “但是你今天抛弃了我。”泪水在周云振的眼眶里转圈。 董威敏听了这话,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发烫。 他一下子哑了,说不出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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