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于归东真不好回答,附和王楚疑的话,这话万一被政委知晓,自己将会是祸患无穷。 不附和的话,别说王楚疑作梗。 只要他缄默不言,不作声,不为自己单位说一句话,持中立态度,那云山监狱也会稳操胜券。 自己一方可是要求他向领导进言的,他的话语权并不少。 正当他为如何回答绞尽脑汁时,王楚疑却将话题转向了另一面,“一般来说,这种人朝中会有靠山的。别人撼动不了他一根毫毛的。” “据说,他与省局政委杨昭杰是莫逆之交?” “这个?也许,可能,我不知道。”于归东松了一口气,不谈政委就好。 只是领导关系是讳莫如深的,官场秘闻最好不要去打听,更不能去传。 “到底是有没有这事?不要吞吞吐吐,含含糊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王楚疑有些不悦道。 “有吧。”于归东没有办法,不得不说实话。 “嗯,我个人有个想法,还得于副主任成全。” 于归东受宠若惊,“我能帮助王科长,三生有幸。什么事?” “是这样的。说来话长,你知道以后培训特警工作,会成为警训基地的重中之重。” “这个是自然的,各国皆是如此。” 王楚疑继续道:“所以以后培训科就会一分为二。一部分会划归新成立的一个特警教授部。” “剩下的还会叫培训科,只是业务量大大缩减,继续承担普通的培训工作。” “你的意思想留下来继续当科长,怕到特警教授部去?”于归东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是这事还要自己帮助吗? “不,恰恰相反。”王楚凝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你想到特警教授部?那不是更辛苦?人不是都图安逸的吗?” “这不一样。特警教授部级别高,主任享受基地副主任待遇,与科不可同日而语。” “在哪当主任相当于校长,可是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学生毕业后本事超群,老师岂不是有很大的成就感?就凭这一点,竞争对手多如过江之卿啊。” 于归东不解地问道:“你不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吗?本来就是你的业务一部分,不比别人强?” “不,不!你不了解此中曲曲弯弯拐拐。有时事情往往出人意料之外,这样的事多了去。”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朝中有人的话,就是说有实权人物打一个招呼,事情就稳了。”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政委与省局政委打一个招呼?” “是的。如果能这样的话,你们单位的事我一手鼎力助成。”王楚疑表态道。 利益交换,这个社会很现实。 但是王楚疑管特警训练这一块的话,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但是于归东又担心政委沐山川不会与省局政委杨昭杰打招呼,他的性格很傲的,不会轻易求人。 否则培训特警这事,还要这么多曲曲弯弯?省局政委杨昭杰一个电话不就解决? 但是不答应的话,这事肯定泡汤。 还是答应好,自己回去后再向政委汇报。 如果政委答应打招呼,一切好办;如果不答应打招呼,事情办砸,也怪不得自己。 因为没有满足对方的愿望,对方凭什么帮你? 好了,就这样办。 “王科长,明人不做暗事,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答应你,政委那儿由我搞定。这边由你搞定。” “好!一言为定!” 于归东、王楚疑双方一拍即合。 “我还有重要的事相托。” “是关于周云振的事?” “是的。” “你想怎么的?”王楚疑问道。 于归东说出了目的,“想让他进入横岭劳改支队首批特警队进行强化训练。” “古代圣人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就是说上天要将大任降落在这样的人身上,一定要先使他的内心特别痛苦,全身筋骨劳累。” “使他饱受饥饿折磨,以致面色憔悴,身体消瘦,使他身受困顿之苦,使他做的事颠倒错乱,总不如意。” “因而通过这些挫折来使他内心警觉,性格坚韧,增加他原来不具备的才能。” “千百年来,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王楚疑一脸惊讶,“你有如此远见卓识?现在布局未来,真不简单!” “人无近忧,就要有远虑。”于归东煞有介事。 “培养一个人就要让他吃千般苦,受万般难,逆境成才,从来纨绔少伟男。我们单位的要求就是让他吃尽苦头就行。” “这个,行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周云振的身体素质如何?入选特警首先得有强健的体质。” “这个吗?”于归东沉吟道,“绝对不差。他出手的动作快如疾风,疾似闪电,这是一个很好的练家子。身体能差吗?他缺乏的就是吃苦!” 于归东心里明镜似的,据说当时周云振大闹会场,打孙鹤鸣时,出手之快,之狠,之准,让孙鹤鸣猝不及防,也让现场的人惊骇莫名。 周云振的武功谈不上惊世骇俗,但是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政委沐山川的目的就是要整治他,让他加入特警训练班,呵呵,不就可以借此整治他? 而且不露痕迹,他受伤或者落下一身病疼,也不能埋怨别人,谁让他学艺不精? 特警是人人都能当的? 要怨就埋怨自己命不好。 自己对于周云振这个小伙并无反感,反而还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感激。 他为自己翦除异己,掌握权力,扫清了绊脚石。 可是现实是政委沐山川要打压这个小伙,自己只得当帮凶,否则自己也得倒霉。 在这个现实社会,自保才是第一位的。 对于这个小伙子,今后的路靠他自己去走,把政委的打压当作动力,过了特警残酷训练的这一关,以后走得好,前途无量。 过不了,那以后就带着一身伤残或隐隐的疼痛,庸庸碌碌地度地一生吧。 厄运能成就人,也能摧毁人。 “行!既然他有有强健的体质,那就没有任何问题。”王楚疑爽朗道。 看到事情办完了,于归东就要向王楚疑告辞。 只是他须臾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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