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振看到罗小山完全没有脾气了,觉得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他缓缓说道:“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既然已造成了一座七级浮塔,那我就再造一次七级浮塔吧。” “好!” “你也不能闲着。” “我能做什么?” 周云振似笑非笑,“帮助我打下手,出了事一块担着。我们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啊?”罗小山暗道,这小子别看年轻,心眼儿倒是不少,城府很深啊,一旦有事,拉我垫背啊? 可是还有选择吗? “好!”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那好,你现在按住杨老的腿脚,让他不要动。” “杨老不是处于弥留之际吗?他怎么还能动弹?”罗小山狐疑地问道。 “现在是不会动弹,可是等一下难道还不会动弹吗?” 罗小山听得糊涂了,这是说什么胡话? “一个高度昏迷的人,怎么可能动弹?” “你看过青蛙吗?” “看过啊。”罗小山不知道周云振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你看过农贸市场里小摊贩宰杀青蛙吗?” “看过。” “青蛙被砍掉了头,甚至于去掉了皮,只剩下一副躯壳,它还能抽搐,甚至于爬行。” 宰杀青蛙这个场面确实有些残忍,但是周云振话没有错,确实如此。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周云振耐心地解释道:“青蛙被在市场被摊贩宰杀后,青蛙的头部被砍下后还会跳,抽搐,甚至于爬行,蹦跶,是因为局部神经的刺激引起了肌肉痉挛。其实是青蛙腿部肌肉神经自发运动,死亡之后的身体受到刺激作出的自然反应。” “虽然青蛙的头颅不复存在,但神经系统的中枢依然存在,并且可以继续传递运动信号,从而导致肌肉的痉挛,引起抽搐,甚至动弹行走。” “这种情况在生物学上被称为反射。” “动物在某些方面具有相似性。所以杨老虽然昏迷,但是身体一旦受到刺激,刹那间神经系统就会发生条件反射。那样就会抽搐,腿脚就会乱抖动,就不好开刀划十字了。” 这一番解释下来,罗小山当然明白了。 他用力把杨杞德的腿按得更紧。 周云振不再说话,他从身上掏出尼克尔斯“大马士革”水果刀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划开杨杞德的皮肉。 尽管他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手还是有些颤抖,这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事啊。 短短的一瞬间,周云振终于划开了一个十字创口,污血涌了出来,他再用力一挤,乌黑的浓血汩汩而出。 直到再也挤不出血,周云振才罢休。 罗小山看到创口不再出血了,他一急,低下头,似乎忘记了周云振的话,他要用嘴巴去吮吸血。 见状周云振的一巴掌拍在罗小山的脑袋上,“你活腻味了?嫌命长?” “想死,想成馒头嘴巴,你就去做。” 周云振的话醍醐灌顶,让罗小山如梦初醒,“乖乖,我这是自己找不自在,自寻死路啊。” “那我下一步做什么呢?” 周云振说道:“做什么?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继续按住杨老的腿,不让他到时动弹。” “我马上用火烧了,不,用火治疗。” 说完周云振用手在自己身上浑身搜索起来。 糟了,他心里一震,自己不抽烟,哪会有火柴呢? 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周,你是在身上找打火机吗?” “你有吗?” “我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不过,我身上虽然没有打火机,但是有火柴盒,可以吗?” 周云振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好!要的恰恰就是火柴。不然,得要老伯你百米冲刺到公园门口处去买火柴。” “哟,我老胳膊老腿的,哪有你青年后生体力和精力?要去,也是你去,否则如果我奔跑得过快,摔倒了岂不误事?” “我去,万一杨老有个什么意外情况,你能处置吗?” “不能。不过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啊,这是幸运,这是皆大欢喜的事。” “所以说老伯是员福将,难怪与你在一起,杨老总能死里逃生。” 罗小山听到这话,刚想笑,却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有讽刺的意味啊?这小子不就是说老领导与我在一起,总是危险丛生吗? 骂人不动声色啊。 罗小山索性闭嘴不言,说多了不知周云振嘴巴里又蹦出什么字眼来。 “火柴呢?” 罗小山马上窸窸窣窣从身上摸出了火柴盒,递给了周云振。 周云振接过火柴盒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火柴头朝向伤口,围成一圈,伤口成为圆圈的中心点。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堆积了一圈火柴,然后周云振轻轻地划了一根火柴,火柴燃起了小小的火焰。 他将燃烧的小火柴向攒集的火柴头靠近,“嗞!”的一声,攒集的火柴头被瞬间点燃,窜起大的火焰。 大量火柴的爆燃,足可破坏局部蛇毒。biqubao.com 杨杞德一个激灵,人差点跳了起来,反应强烈。 “这就是火疗?” “你以为呢?” “我以为要用火持续烧呢,没有想到只是一下子爆燃而已。” “虽然不是用火持续烧,但是也不是一下子爆燃而已,还要如此三次往复。” “还要三次啊?” “当然,你以为去毒素那么容易吗?” 说完,周云振又重复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又三次爆燃火柴。 罗小山心提到嗓子眼上,这样烧下去,大腿岂不成焦炭? 罗小山吓得心惊胆战,他看到杨杞德乌黑的腿部,心中大为担心,一旦烧焦就麻烦了。 他用手轻轻一触碰,发现起了肿了,这样说明情况还好,并没有烧焦。 “情况还好,火候掌握得也好,火柴头燃烧毕竟不是用火炙烤,只是一瞬间烧毒。”罗小山说道。 周云振回答道:“你不问清楚就乱发言啊,怕这怕那的。如果知道只是三次爆燃瞬间烧毒,还会阻三挠四吗?” 罗小山有些尴尬。 周云振说道:“现在就看效果如何。” “是吗?效果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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