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下楼而去,不就相当游街一样,别人抬头可见,一旦被人造谣中伤,广而告之,各种谣传会甚嚣尘上,不胫而走。” “最后只怕会越描越黑,那时我成了什么人了?” “我浑身是嘴巴也说不清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一听,心里禁不住一乐,是这回事啊?难怪他以为我们到这儿来不是因为他的事?只是找周端成调查取证什么的。 我当然不会出此下策。呵呵! 董金山产生了作戏的心理,他故作沉思,半晌后再说道:“你说的话也有道理。” “确实如你所说,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你确实容易被人误解。甚至于有的人暗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亦有之,白的也被他们描绘成黑的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类事也屡见不鲜。” 说到这里,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可是不这样做,政委那儿无法交代,政委的威信要不要?” “罢,罢,我既然来了,就要担负起这份责任。天大的事,我担着。” “董主任,你要担负什么责任?” “我不能眼睁睁让流言蜚语毁了一个年轻有前途的干部啊。你毕竟要在这工作,还要在这成家立业啊,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马小乐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真会演戏啊。 “得了,周云振你就在自己的房间接受禁闭吧。” 周云振有些惊愕道:“这是软禁啊。” “是的。” “软禁是大人物才能享受的待遇啊。” 软禁一般是指在一定的环境中生活起居不受影响,多是在自己的家或者别墅。 只是限制进一步的自由,比如走出相应的活动区域,它的对象一般是指有一定地位或特殊影响的人物。 “不,你理解有误,没有优待你,我是中规中炬,按制度办事。这是画地为牢,当然也不是牢,是短暂的监禁。这一切你不得外传。” “当然不会。”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说道,“那好,还有相关规定你要执行的,不得逾越。” “我现在向你宣布几条纪律。” “说吧,我洗耳恭听,严格执行。”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煞有介事地宣布道,“听清楚了。第一,禁闭三天期间你不得出此房间。” “当然鉴于房间内没有厕所,你可以到西头公厕解大小便,小便不得超出十五分钟,大便不得超出一个小时。” 周云振哑然失笑,这是什么规定?自己什么时候小便超出十五分钟,大便超出一个小时?自己又没有便秘。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面无表情,继续念下去,“第二,禁闭三天期间,你收听收音机或者做其他娱乐,不能超过十二点钟。” 临了他又加上一句,“是指晚上十二点钟。” 周云振哭笑不得,自己一般晚上十点钟就酣然入睡了,哪会到十二点? “第三,一日三餐自己不得开火,我们会统一送餐。” 周云振心道,这不挺好吗?免得自己做饭了,这不就是饭来张口吗?求之不得,却之不恭。 “听清楚了吗?” “听得清清楚楚,接受优待。”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拉下脸道:“谁优待你了?不要胡说八道。” “好,接受虐待。”周云振心情很爽。 “也不是虐待。我们连战犯都不虐待,还会虐待自己的同志。” 周云振没词了,“接受中待。” “什么中待?” ”不好不差不是中待吗?”周云振回复道。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嗯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该吃中午饭了。” 他对干事马小乐说,“你去干部食堂打一份中餐给周云振同志吃。” “是!”马小乐应声推门出去。 “慢着。” “主任,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注意,今天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要讲,我再重复一次,这是组织纪律。否则……”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的声音不大,但是语调却很严厉。 马小乐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他一边答应一边往外走。 今天的事马小乐十分纳闷,他现在才恍然大悟,董金山主任要留下收音机的真正目的是要给周云振用啊。 董金山主任与周云振并没有交集啊,他们素昧平生,互不相识,不,是刚刚才认识的。有必要如此关照他吗? 刚才念的所谓三条,那是什么约束性的条款啊,分明是优待条款啊。 这是关禁闭的人应当有的待遇吗?这是当爷供养起来啊。 真不知这里有什么玄机? 当然领导的事最好不要打听,一旦接近真相,搞不好就有飞来横祸,就会有无妄之灾。 就算没有飞来横祸,无妄之灾,一旦惹得领导不高兴了,这一辈子小鞋也会穿得脚痛不已啊。 董主任今天的话绕来绕去,其实就是敲打我,要我守口如瓶而已,顶头上司岂能轻易得罪? 马小乐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决心守口如瓶,不外泄一句话。 过了半小时后,他打了一份中餐来到周云振房间,他发现房间只有周云振一人。 马小乐有些纳闷,董主任怎么走了?不等我就径直回去了? “主任呢?”他向周云振问道。 “走了,董主任说还有事要办,起身就走了。”周云振回答道。 “噢!没有说别的吗?” “没有。” 马小乐将盒饭放在桌子上,说,“你慢慢吃吧,我也有事要回去了。” “你不留在这儿吗?” “留下干啥?” “监督我呀,关禁闭不是要人值守吗?”周云振说道。 马小乐心里暗道,主任都走了,他又没有吩咐我留下值守,我傻子啊,揣摩不透他的心思吗? 他这是用行动暗示我不必留下,否则他这样一个精细的人在要我打中餐时,就会吩咐我留下了。 留下就是自讨没趣了。 马小乐也走了,周云振有些茫茫然了,这是哪门子禁闭啊?禁闭能没有值守的吗? 监察室主任董金山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而且还是冒着一定的风险的。 万一政委知道他现在施行的是“瞒天过海”之计呢? 他吃得消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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