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浅开车到医院的时候,杨贝妮已经进产房了。 “唉吆,这么快就进产房了啊?”安浅有些惊讶,从安子健给她打电话到现在,她已经很快赶来了,也就不到两小时吧? 安浅想着,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女士表,又看着安子健,问道:“顺还是剖啊?” “顺,医生说,妮妮开指很快,已经达到指标,可以进产房生了。”安子健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件事,他也不懂这些。 一旁安浅请来的月嫂也说,“杨小姐开指的确很快,可能跟她平时有散步和锻炼有关系,进去生大概也用不了太久,她体质不错的。” 听月嫂也这样说,安浅也就安心了。 她现在也不求别的,一家子都能平安无事,不要被人轻易利用,也不要再有任何麻烦来添堵就好了。 尤其安海源现在也祸害不起来了,他是真的神经了,被苏梅把他和他的财宝们锁在一间屋子里,余生有多少日子都可以在他虚幻的世界里过了。 直到现在,安浅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苏梅做的那些坏事,背后全是安海源撺掇的。 怪不得安浅很小的时候,有年冬至,苏梅包了白菜肉的饺子。 家里习惯第一锅让老人坐下来吃。 然后就是家里的小孩子和当家的来吃。 苏梅盛好饺子之后,看安老太太和安海源都在吃了,还有安子健也在桌前坐着吃饺子,就悄悄将第一锅最后一盘端去安巧和安浅吃饭专用的小矮方桌。 因为安老太太说过,家里女儿没资格上桌吃饭,那个小矮方桌就是专门为安巧和安浅准备的。 拿到饺子,安巧就赶紧先盛了三个出来,想放凉点先给妹妹安浅吃,等安浅不吃了,安巧再吃。 结果倒好,安海源从里屋出来拿醋,竟是一脚将安巧和安浅放在走廊吃饭的小矮方桌踹翻了。 桌子一翻倒,那盘本就没几个饺子的盘子也跟着一起滑落在地上。 盘子“啪”的一声摔碎了,饺子滚了一地,全沾了灰,不能吃了。 安海源踹翻了桌子,不但没有道歉,还对着安巧骂了起来! “个死丫头!你怎么照顾妹妹的?谁让你把桌子放在这里吃饭的?!碍手碍脚的!滚边儿去!”安海源说着就进了厨房,紧接着,厨房就传来安海源辱骂苏梅的声音。 “你他妈是个猪脑子是不是?!家里很多钱给你买肉吗?自己不出去赚钱,就知道挥霍家里的,我一个月这点工资能干什么啊?!饺子吃不了还是怎么?你竟然敢拿去喂狗!?” 虽然是苏梅在厨房里被安海源指着鼻子骂,但在外面收拾桌子和盘子碎渣跟弄脏了的饺子的安巧和安浅姐妹俩,心里更难过。 多少次安浅都问过姐姐,她们真的是爸爸的亲女儿吗? 安巧只比安浅大三岁,她也不懂什么亲不亲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妹妹这个问题,只有再护着妹妹一点,尽量让妹妹不要那么害怕。 这是那时候的安巧当姐姐的唯一能做的了。 后来安巧结婚,苏梅去撒泼要彩礼,结婚典礼上又上台去耍混的讹了30万,也是安海源背后撺掇的。biqubao.com 包括后来安浅和李福订婚,也是安海源主动去找的村长家。 彩礼60万这个买断价,也是安海源兴高采烈答应的。 当时安海源答应李家,只要钱到位,安浅就是李家的。哪怕被李福打死了,安海源都不会说什么,只要60万真金白银的给钱。 这些都是安浅昨天从苏梅那儿知道的。 安浅信苏梅不会撒谎,毕竟,这些事情,如果安海源不点头,苏梅也没那个权利做主。 别看苏梅平日里咋咋呼呼嗓门大,实际上,都是安海源在背后阴着坏!和他那个死了的老妈一样。 这会儿杨贝妮在产房生孩子,安子健已经办妥一切手续,就和安浅一起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许久,安子健突然开口,“姐……” “怎么了?”安浅转头看向安子健。 “对不起啊,姐,那么多年,给你和大姐添了很多麻烦。我知道自己以前惹了很多事情,包括耿灵灵的事,都是你和大姐去处理的。我也知道耿灵灵的事还连累过你,差点害了你,都是我不好。 “妮妮现在进去为我生孩子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这辈子都觉得值得了。做了那么多坏事错事,还有女人愿意为我拼命留后。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做个好爸爸,不会让老婆孩子为难,也不会再给你和大姐添乱了。” 安子健突然说出这番肺腑之言,安浅倒是有些意外。 果然啊,人是要经历一些事情之后才能长大懂事。 对安子健来说,他这一刻能有这些觉悟已经是很好的了,在他主动说这些之前,安浅都没想到他能长大。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你媳妇教你的?我看你和杨贝妮在一起之后,好像真的改变了不少。” 安浅突然意识到,杨贝妮三观挺正的,也知道拎着安子健的耳朵教他做人。 虽说文化程度不高,出身也很可怜,但杨贝妮是个难得的正常人。 “有妮妮教我的,也有我自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这次妮妮生孩子,你和大姐又是给钱,又是请人帮我。还有爸的事,你都没让我去跟着累,更没追究我妈的责任,我很感激了。” 安浅也没有和安子健计较过,他又何尝不是个受害者呢? 安老太太打着爱孙子的旗号,把安子健举在头顶养到大,只要安子健要的,老太太想尽办法也要给他弄来。 可是,按照自然规律,安老太太是一定要死在孙子前面的。 结果就是,老太太两眼一闭腿一蹬,什么都不管了…… 丢个烂摊子给其他人,安子健十几年来,早就被奶奶惯坏了,才在奶奶走了之后,又走了不少歪路。 要不是安浅相亲闹乌龙,凭一己之力将整个家力挽狂澜,带着安子健改邪归正,估计安子健这会子已经被枪毙了! “你倒是诚实不撒谎,这些话是弟妹教你的也好,你自己发自肺腑也罢,我只说一句,你是个男人,更是个父亲了,一言九鼎的道理我希望你能记住,别忘了今天你和我说过的话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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