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源最讨厌安浅和他提贺奚灵,那是他一辈子的伤疤,只要提起贺奚灵,就是在不断提醒他多无用,多废物! 从小到大都被老妈嫌弃的他,后来恋爱结婚了又被贺奚灵diss,再后来就是老妈和老婆之间无尽的战争,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跟谁说什么都是叫他闭上臭嘴! 他不说话了,她们又都嫌弃他是个废物!连话都说不明白! 就这样,每次安海源都被老妈和老婆骂,骂着骂着,他就再也不说话了…… 后来酿成那样的惨剧,安海源也怕,怕的夜夜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梦见贺奚灵冤魂来索命,说要给他带走。 直到后来,安海源的老妈看不下去,请了个神棍来跳大神,安海源就没有再梦见贺奚灵了。 这种心理暗示还是管用,所以,再后来安老太太安排了苏梅嫁给安海源,也就那么回事了。 没成想,苏梅是个更强势的,不光和安海源吵架上手,跟婆子妈更敢动手。 安海源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以为他不想和贺奚灵一起出去好好过平静的生活吗? 是他老妈不允许啊! 那个时候,不管他走到哪儿,老妈都跟着,还要跟武则天一样,一手遮天的来管儿子的生活,越管越乱,最后导致这样的惨剧。 现在安海源老了,还要被女儿颐指气使,甚至大庭广众指着鼻子骂,他这老脸更没地儿搁了。 “你给我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动不动拿贺奚灵来吓唬我,我告诉你,我不怕她!”安海源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无疑的,安浅这番话是戳中了安海源心中最薄弱的地方,他才情绪突然这么激动。 大概也就是因为安海源的高分贝,一下子就给安浅喊醒了。 哦,原来安海源怕贺奚灵啊! “怪不得这二十几年来,你总是针对我!”安浅好像突然就悟到了什么一样,“原来,是因为害怕我妈妈的缘故啊。” 说着,安浅朝安海源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逼宫。 原来,这二十几年来,安海源一直是用折磨安浅的方法来抵消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以为只要压制住这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小女儿,贺奚灵就不能来吓唬他了,就可以抹掉他心中的恐惧了。 “你觉得我比姐姐像妈妈,所以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也不希望我出现在你面前。 “因为只要看到我这张脸,你就会想起你曾经所有的不堪!你心里也很清楚,你欠了贺奚灵的,你配不上她,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我以前还以为你真的无所畏惧,原来,你也是个人,还是个正常人!你也有怕的人,也有怕的事。 “你怕被人揭穿,你怕被人追债,你怕被人说三道四! “所以我初中被李福骚扰那次,你宁可拿了钱息事宁人,也不要给我讨回公道!你就是怕我的事情传出去被镇上的人指手画脚,怕我被人嫌弃了,没人家敢要,你就卖不出好价钱!” 安浅一下子说了那么多,最后几乎是怒吼出来! 安海源一下子被说中了全部心事,气得面红耳赤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抬起手来就要给安浅一耳光! 可安海源这手刚抬起来,还在半空呢,就被年谨尧一把抓住了! “你想干什么!”年谨尧抓着安海源的胳膊,顺势往后推开他,让他尽量离安浅远一点。 安浅看到年谨尧上前,并没有躲到他怀里,而是上前一步,指着安海源,继续骂他,“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啊!这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承受不住了!你还想打我,是吗?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安浅站在安海源面前,警告他道:“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托了我妈的福,你可想清楚了,惹恼了我,你就什么都没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钱财,你的客栈,你宝贝儿子那一条街的门市,还有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你的金条,会全都像泡沫一样……” 安浅说着,伸出手在安海源眼前“啪”的拍了一下,“轻轻一下,就全没了……” 安海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最薄弱的点被安浅的每一句话戳中,就在安浅伸手在他眼前“啪”的拍了这一下之后,突然就直挺挺得厥了过去! 还好这里是医院,医生看到这个情况,立刻跑过去给拖进了抢救室! 眼看着安海源进了抢救室,安浅却很淡然,一点也不担心,也不心疼。 但凡安海源有点用,不要事事听妈妈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如果他能真心疼爱贺奚灵,他早就翻身了! “浅浅……”年谨尧走到安浅身边来,扶着她羸弱的肩膀,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安浅。 “让你看笑话了,我没有和你说,就是不想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事。”安浅深吸口气,转身走到长椅上坐下,年玉和夏静颜出去买水了,这里就只有年谨尧和安浅两个人在等。 安浅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她一直都知道安海源对不起老婆,从前她以为安海源就是性格使然,没成想,他还藏了那么多小心思,真真是自私自利到极致了!biqubao.com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明明是自由恋爱才结婚的啊。明明我妈妈牺牲了那么多,为了他,和家人反目,他怎么还存了那么多私心呢?人怎么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他是真的一点也没有为我妈妈考虑过!” 安浅想不通,实在想不明白…… 贺奚灵和安海源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才宁可放弃贺家,也愿意跟着他吃苦受累。 怎么就换不来安海源一丝的真心呢? “我妈付出那么多,到头来还早死……你再看我爸……”安浅说着,转头看向急诊室紧闭的大门,指示红灯还亮着,说明里面还在工作,“他怎么就能这么逍遥自在呢?凭什么啊……” 安浅没有安巧那么心慈,在她心里一直觉得,不管安海源变成什么样子,都是罪有应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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