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起来,白允民就听见林姿在那边问他什么时候来医院。 “怎么了?我还有事情没忙完,今晚不过去了。”白允民这会儿心烦意乱,不想看到林姿和白莹莹在眼前晃悠,更不愿意听她们七嘴八舌的唠叨! 最主要的是,不想被她们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不行啊,医院来催交费,莹莹的药只到今晚了,再不交费,明天就得强制出院。”林姿这也是急了,才不得不给白允民打这通电话。 一听这话,白允民就烦躁地皱起眉头。 钱钱钱!她们娘俩一天到晚就知道钱! 他现在公司都没了,就是这娘俩儿害得,她们还好意思来管他要医药费?! “你教唆着你女儿出去卖,现在被男人玩儿够了,糟蹋坏了,就要我来付钱?!我告诉你,林姿,我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强制出院你们就滚!” 白允民不耐烦得把一肚子火全撒在林姿身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电话给林姿骂的满脸蒙逼,她们都还不知道白允民的公司出了什么事,但这通电话更加确定林姿心中的不安不是开玩笑的。 被白允民莫名其妙骂了一通的林姿,有些失魂落魄的回来病房。 “妈,你怎么了?想什么呢?”白莹莹本来在玩手机,看到林姿魂不附体似的模样从外面进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我刚给你爸打电话没打通,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应酬,听不见手机响。”林姿说着,叫白莹莹自己在病房休息,她出去交费。 “爸把钱转给你了啊?”白莹莹随口问了一句。 林姿愣了一下,随即还是应了一声,“嗯,你爸忙,今晚没法来看你,我去交费。”说完,林姿转身去交钱。 还好她手上还有点私房钱,给白莹莹看病倒是够了。m.biqubao.com 白莹莹也不管那么多,更没注意到林姿的不对劲,只继续玩她的游戏。 就这样,白允民一连在年氏停车场和大门口轮流蹲守了三天三夜,愣是连年谨尧的影子都没看着。 这三天,白允民像是老了十岁一样,本来没什么白头发的他,头上明显出来不少白发,胡子拉渣的样子也尽显邋遢,衣服都没换,也没离开过车里,整个人熬得眼白全是红血丝。 到第四天的时候,实在熬不下去的他只能开车离开年氏集团,他现在唯一还能指望的,就是去俱乐部找年玉。 还好,他来到俱乐部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年玉。 也是巧了,年玉下来是去训练场看阿伦他们练车的。 最近车队又扩充了,来了不少女车手,一个个技术竟是比男车手还好,花样也多。 不仅如此,阿伦似乎也找到了人生方向,和其中一个女车手交往的不错。 比赛在即,阿伦是想拿到一等奖就跟他喜欢的女生表白。 年玉也听说这事儿了,加上他一直对比赛挺重视的,就打算亲自去看着他们练车。 没成想,下楼刚到大厅,就遇上了他亲爱的老丈人。 看着门口衣衫褴褛,邋遢不堪的白允民,年玉瞥了一眼,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拾荒老人。 刚想叫人给点吃的喝的,就听见“拾荒老人”喊了自己一声,他这才认出来是白允民。 “年玉,是我……”白允民这几天吃睡都在车里,往日里频繁联系的“好友们”竟是一个电话也打不通,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他在年谨尧面前说一句话。 他也是实在熬不住了,才来了年玉这里。 年玉看着这副模样的白允民,心想,幸亏白静颜没在这里,若是被她看到,心里肯定会难受。 年玉看着白允民点点头,“有什么事来我办公室说吧。” 白允民也注意到,年玉竟是连一声“岳父”都不愿意叫他。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听话地跟着年玉来到办公室。 年玉还是很仁义的,不管怎么样,白允民都是白静颜的亲爹。 “坐会儿。”年玉安顿了白允民,就叫助理弄了套干净衣服,还准备了些吃的。 白允民现在没有这份心思,他只想尽快见到年谨尧。 可年玉却不接他的腔,只让他先去把衣服换了,洗漱一下,再出来吃点东西。 这期间,年玉和白允民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白允民换了干净衣服,洗漱收拾好出来吃东西。 年玉就在自己办公桌前看比赛流程,顺便整理赛车手的报名资料。 直到白允民吃饱喝足,他看向年玉,刚要开口就被截住了。 “我知道你来找我为了什么,我帮不了你,也没人能帮得了你。姨夫之前就劝过你好自为之,劝了二十多年你也没听过,我还能怎么样呢?吃饱喝足就回去吧,你的家人还在家等你。” 年玉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从白静颜改名叫夏静颜那一刻起,白允民和大女儿,和夏彩蝶,甚至跟韩家和年家,都再无瓜葛了。 这一刻,白允民终于明白,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的结果,全是拜林姿和白莹莹那对母女所赐。 呵,真是讽刺啊! 孝顺至极的白静颜,从小就不被白允民待见。 诡计多端的白莹莹,白允民却从小捧到大。 “行了,我明白了……”白允民也不好再说什么,年玉能给他这顿饭,还能让他收拾体面,已经是仁至义尽。 送走了白允民,年玉这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凡白允民有一次,哪怕一丝为白静颜想,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白静颜在家里,这些事情也都是知道的。 年谨尧早就和她打过招呼,在她怀孕生孩子这段时间,公司会交给老四去打理,每个月都会给白静颜一定比例的分红。 白静颜倒是无所谓什么分不分红,反正公司现在已经在年氏名下,无论白静颜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以后都名正言顺的归孩子所有。 公司被年氏拿来发展,一定会大放异彩,怎么都比在白允民手里强。 白静颜自觉家事总算尘埃落定,心也落回原位,脸上的笑容也之前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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