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浅注意到郁玟拿出来的两串钥匙,一串是长长的老式长锁钥匙。 另一串,则是现代人用的普通钥匙。 不过,不管是哪一串,安浅都能看出钥匙上的年岁,都磨得发亮了。 “二婶,这是什么东西?” 安浅有些发怵,还以为郁玟第一次登门造访是为了看看她。没想到,竟然送来这么两大串死沉死沉的东西。 “这两串都是年家的钥匙,这一串古朴的长锁钥匙,是年家地下室里存放的所有家当的钥匙。另一把,则是近代攒下的一些物件,还有整个年府所有房屋的钥匙。” 郁玟说着,还拿来一摞账本,“这些都是年家近两个季度的账目,你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稍微了解一下年家的一些情况。有什么不懂的你随时打电话问我,或者问问孙姨也可以。 “孙姨是年家的老人了,在年家的年岁比我还长好多年呢。” 一旁坐在厨房门口摘菜的孙姨听到二夫人说这番话,真是如坐针毡,“唉吆,二夫人可抬举我了,我就是个佣人。” 看到孙姨这般诚惶诚恐,安浅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二婶怕不是真心来交接管家权利的。 这要有心交接,一来不会挑这么大清早的;二来也不会明知道安浅在家保胎的时候来给她添堵。 别的不说,就这两本厚重的账本子,安浅看着都想睡觉,还仔细看……别开玩笑了。 郁玟是个人精,听到孙姨这样说,赶忙接口道:“孙姨这是谦虚呢,咱们年家别的不说,对任何人都是厚待的,从老爷子那代人开始,就没说不尊重人。” 安浅听出来了,郁玟是想说,从爷爷建立这个大家口开始,就没有针对或者看不起下人的毛病。 怪不得孙姨一做就是三十几年,要是主人家不好,谁也不会傻蛋一样做到现在。 “看得出来,爷爷也好,二爷和三爷还有二婶都是厚道人。”安浅只能跟郁玟维持表面客套,她这还没有踏入过年家老宅呢,这些个800个心眼子的人都已经登门造访了。 这一想,安浅就把郁玟递给她的账本和钥匙又退还给了她,“不过,二婶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情况不能操劳。再说,别说偌大的年家,就是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我都管不明白。” “唉吆,老大家媳妇可真是谦虚。你可是谨尧看上的女人,他对你这般死心塌地,和你在外面过了这半年,我眼瞅着他气色比以前可好不少呢。这就说明,你是个会过的,是吧,孙姨。” 郁玟说着,还要把在客厅坐着摘菜的孙姨给扯进来。 孙姨也是想自闭了,在年家老宅摘个菜都没人打扰她。 来了这里,地方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郁玟说什么都要扯上她,也是避无可避。 “大少奶奶善良又好相处。二夫人要是有空,等大少奶奶的胎坐稳了之后,再好好教教大少奶奶如何管家,怎么看账本。 “现在啊,我看大少奶奶一天瞌睡多的很,那些个数字什么的本来看着都让人犯困,这时候看更是伤眼睛,要不得哦。” 孙姨这一说,郁玟也好,安浅也罢,都好下台。 “是啊,麻烦二婶就还是管着家吧。我这个情况您也看到了,实在是不怎么方便的。”安浅不想因小失大,再说,她对年家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郁玟这一听,还是客套着推脱了一下,“看甜汐就知道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好妈妈。不过,这些事情早晚得是你的,你没事的时候就多看看这方面的事,先学着。再说,老三媳妇和你不还是闺蜜吗?你俩熟悉,你若管家了,也还是有个得力助手的。” 说起白静颜,她的确是安浅心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从大学认识开始,安浅有事情都是白静颜帮着给参谋,出出主意什么的。 就连她现在这个情况,连店里都不能去,白静颜更是自己一个人扛起店铺生意,一句怨言也没有,她住院那会儿还给她送了一支金手镯做孩子干妈的定礼。 想起白静颜,安浅下意识轻抚着手腕上的金手镯,姐妹俩是一对的,白静颜说她是借花献佛,她们姐们以后要情比金坚! 不过,郁玟这样客套的话,安浅还是得客套。 “二婶就别表扬我们俩了,颜颜再好,也是和我一样没有经验的。以后不管是我还是颜颜,都要仰仗二婶多提点。” 安浅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郁玟都不好再说什么,还是收回了钥匙和管家账本。 “那行吧,你现在就好好养胎。不想在外面住了,就随时回老宅。那边人多,有个照应,什么都比这里方便。” 不夸张的说,安浅觉得郁玟进门到现在,这一句才算是终于说了一句真心话。 郁玟来试探过安浅,大概了解了她一下,就拿着东西先离开了。 送走了郁玟,安浅明显松了口气,才意识到,家里还有个孙姨在准备午饭要用的菜,楼上还有打扫卫生的周姐呢! 孙姨当然也看得出来安浅松口气的样子了,笑着说道:“大少奶奶放心,我是跟着老夫人伺候的人,没有跟过任何夫人。现在老太爷派我来伺候您,我是自然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的。” 听到孙姨这番话,安浅这才知道,原来,孙姨和周姐都是爷爷奶奶房里伺候的。 爷爷把她们派来伺候自己,足以说明对安浅的重视,更是不愿意让任何房的人干涉她和年谨尧的生活。 也对,年谨尧是长房长子,爷爷就是再糊涂,也不会让其他房的人来窥探长房的隐私。 “谢谢你啊,孙姨,我没有接触过这个阶层的人,所以我有点应付不来。”安浅并不避讳自己的出身,也不会觉得说这种话不好意思。 就算是对着孙姨当下人的,也不会觉得自己出身卑微就不好意思说。 孙姨早就听说安浅的人品好,性格也好,这才接触两天,她就感受到了安浅的善意。biqubao.com “大少奶奶您和老夫人的性格很像,我以前伺候老夫人的时候,她也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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