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浅走进卧室,关了门,看着身材高大的年谨尧蜷缩在她每天晚上织毛线坐的小沙发上,连千翻儿都被挤得只能委屈在猫窝里睡觉。 看到这样的年谨尧,安浅心头刚才那股子怒火也逐渐平息下来。 年谨尧这是喝了多少啊,她从来没见过他喝的回家就睡觉,还睡在沙发上。 是怕她嫌弃他身上的烟酒味道,所以特意睡得沙发吗? 安浅想起之前年谨尧满嘴烟酒味吻她,她嫌弃的说过他一次,他竟是喝多了也还记得住。 这一刻,安浅内心平静又感动,这么好的年谨尧,她刚才怎么能怀疑他出轨呢? 就算宋妍霏真的有什么,年谨尧也会坐怀不乱的吧? 安浅在年谨尧身前蹲下来,看着他睡着的俊脸,这还是安浅第一次好好看看睡着了的年谨尧是什么样子的。 “年谨尧,你会永远对我好的吧?”安浅知道他睡着了肯定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轻轻问了一句。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安浅还是去拿了床被子来给年谨尧盖好,自己则下楼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准备今晚的晚饭。 年谨尧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感觉到睡着累,不得劲儿醒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朦胧的月光照进来。 沙发实在太窄小了,年谨尧睡得浑身疼的起来,刚伸手把灯打开,安浅就轻轻推门进来了。 “哎?你醒啦。”安浅看到醒了的年谨尧,笑着走进来,先递给他一杯蜂蜜水,顺便通知他,“可以吃饭了。” “几点了?”年谨尧睡得朦朦胧胧的,接过安浅给冲好的温热的蜂蜜水喝了,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六点多点。”安浅拿回年谨尧喝完了蜂蜜水的杯子,“去洗把脸下来先吃饭。” 年谨尧看着起身往外走的安浅,突然问了句,“我怎么回来的?” 都快走到门口的安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年谨尧,笑着问他,“你不记得了?” 好像有点印象,但又不那么清晰。 “我就记得中午的应酬挺重要,酒喝多了点,结束的时候对方已经在桌底下睡着了,我还勉强能自己走。” 年谨尧还能记得这些,安浅笑看着他,“我看你是还能扶墙走吧?” “嗯?你怎么知道?”年谨尧震惊地看了安浅一眼,本来还想装一下,结果倒好,一下就被安浅拆穿了。 “你从来没有喝醉的回家就睡觉,也从来没有连自己怎么回来都不知道。”安浅的语气淡淡地,“你真不记得谁送你回来的?” “不记得了。”年谨尧这会儿醒了,他也不能说是许俊啊。 安浅认识许俊,他要这样说,这不一下就穿帮了嘛。 “那谁陪你去参加的饭局,你总还记得吧?”安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年谨尧的水杯,试着唤醒他的记忆。 这一说,年谨尧意识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对了,今天中午有应酬,年谨尧知道对方总裁是比较好女色的,就让宋妍霏打扮漂亮点,和他一起去。 酒桌上的宋妍霏表现不错,很卖力也很懂社交,圆滑的一点亏没吃,就配合着年谨尧把合同谈下来,顺便把对方总裁给喝趴下了。 至于他怎么回来的…… 年谨尧记得许俊也喝了不少,肯定是开不了车的。 难不成,是宋妍霏?她没喝酒! “浅浅,是宋秘书送我回来的,你们见过面了?”年谨尧一下就想明白了个中关卡,看安浅一直这样笑眯眯的,他要不是真喝麻了,早就注意到她情绪不对了。 可是,安浅说她做好了晚饭,还端了蜂蜜水上来叫醒他,这说明安浅不生气。 看来,宋妍霏没有跟安浅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见过了,真真是个美人儿,身材也好,大长腿能玩儿一辈子的那种。” 安浅这话听在年谨尧耳朵里,怎么都觉得阴阳怪气的。 “她说什么了?”年谨尧看着安浅,试探着问她。 “年夫人,您今年年龄不大吧?”安浅捏着嗓子,踮起脚尖,学着宋妍霏的语气重复了一次,“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既然夫人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年先生吧。” 年谨尧看着安浅垫着脚尖,捏着嗓子,扭扭捏捏的模样,莫名觉得很滑稽。 “她是这么说的?”年谨尧忍着笑,看着安浅,问道。 “你好好照顾年先生吧。”安浅依旧捏着嗓子重复了下最后一句,之后,才恢复正常,“年先生,年先生!我还以为就我这样叫你呢,结果,还不是随便谁要怎么叫都行。” 怪不得阴阳怪气,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的确,年谨尧和安浅认识之后,她就一直这样叫他。 年谨尧也早就习惯了她软糯的声音叫他“年先生”,别人不管谁叫,他都听不出味儿来。 这一想,年谨尧走到安浅身边,忍着想要抱她一下的冲动,笑着调侃她,“既然这么介意称呼,那你改口叫老公不就好了。” 老公? 安浅撇撇嘴,总感觉这两个字怪肉麻的,她叫不出口。 可一时之间安浅也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称呼,只能勉为其难继续管年谨尧叫年先生。 看出安浅的小纠结,年谨尧摇摇头,“叫不出口多叫几次就习惯了,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免得味道大熏着你。饿了你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年谨尧一直没来抱抱安浅,就是因为自己身上酒味还挺大。 安浅给年谨尧拿了换洗的干净衣服,让他去浴室洗澡,自己则下楼去厨房看还在炖的黄焖猪蹄去了。 洗个澡出来,年谨尧擦着头发,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神清气爽的走到书桌前看了眼手机。 估计今天中午喝多了,许俊没那么快清醒,他却收到了宋妍霏的微信。 “年总,醒了的话让夫人为您冲一杯蜂蜜水,或者解酒汤,您中午实在喝的太多了。” 看到宋妍霏这样实在算不上清白的微信,年谨尧连回复都没有,就删掉了对话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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