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谨尧没想到安浅会突然问他们。 说起他的家庭,从爷爷那一代到他这辈,连着三代人全是男丁。而且,只要结了婚的男人都是护妻爱家的,无一例外的都对老婆孩子很好很上心。 更可笑的是,每家都拼过女儿,最后却都以失败告终,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魔咒。 可这里面就有那么一个特别的,那就是年谨尧的父亲。 大概是因为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的关系,年谨尧和他的父亲之间没什么感情。加上妈妈死的又早,他们父子之间就更…… 安浅看出年谨尧的情绪很低落,猜到他或许也不是那么幸运,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年先生,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这么久了,安浅只见过年谨尧的爷爷,她看得出来,年谨尧和爷爷的感情特别好。 安浅本来以为年谨尧的爷爷都对他如此疼爱,那他的父母对他肯定也没的说,年谨尧一定是在很幸福的家庭里长大。 不然,他为什么那么暖?暖了安浅的人,更暖了安浅的心。 可现在看年谨尧的反应,他似乎并不是那么圆满。 “安浅,你想见他们吗?”年谨尧垂眸看着她,“你愿意的话,我明天带你去个地方。”m.biqubao.com “明天就去啊?我什么准备也没有,我……”安浅慌乱地扶着床就要起来,却被年谨尧又给拉回怀里抱着。 “不用,什么也不用准备,你去就行了。”年谨尧紧紧地抱着安浅,“你明天去见见她,她会很高兴。” 她?为什么不是他们? 安浅心里有疑惑,却没有再问,只安心睡觉。 翌日一早,安浅准备了暖和和的早餐,吃过之后就和年谨尧一起出门。 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下了几天雨,今天终于放晴了。年先生,我们到底去哪里啊?”安浅憋了一早晨,就想问问去哪里,见谁。 “待会儿到了就知道了。”年谨尧耐心开着车,在开到闹市区的时候,他把车停在路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年谨尧就下车去了路边的花店。 安浅坐在车上等了没太久,就看到年谨尧抱着两束鲜花回来。 一束鲜艳欲滴的白百合,上面还挂着水珠,又香又美。 另一束是红艳的玫瑰,每一朵都开的又大又饱满。 年谨尧将百合在后车座放好,将另一束红玫瑰给安浅,“没想到,第一次给你买花竟然买的这么仓促。” 岂止是买的仓促啊,安浅觉得收的也仓促。 “怎么了?不喜欢吗?”年谨尧发现安浅抱着花呆愣楞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就是太突然了……”安浅看到年谨尧抱着花回来的时候,就猜到他或许是买给妈妈的,没想到自己也有。 “是没想到给你也会买一束吧?”年谨尧太明白安浅了,“我说过,永远不会亏待你。” 是,从认识年谨尧起,他对她的承诺都做到了,也做得很好。 看着怀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安浅很高兴。 抱着这束花,安浅陪年谨尧前往目的地。 不过,年谨尧这车越开越偏僻,直到来到城郊的陵园才停下。 “年先生,我们干嘛来这儿啊?”安浅有些意外,心都跟着提了起来,青天白日的来这种地方也会觉得渗人。 “带你来见见我妈。”年谨尧解开安全带下车去后车座拿那束百合花,安浅愣了一下才跟着下来。 玫瑰花就放在副驾驶,安浅绕过车头看着年谨尧,不可置信地问他,“你妈妈……在……在这里?” 年谨尧的妈妈,竟然也死了? “嗯,去见见她吧,她肯定会喜欢你。”年谨尧倒是很平静,妈妈去世27年了,他也没什么可放不下的了。 安浅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还以为年谨尧是在爸妈和爷爷的爱中长大的,他明明那么会疼人! 年谨尧看得出安浅复杂的情绪,笑着过来牵起她的小手,另一只手抱着那束百合,“正好,今天也是她的忌日。” 跟着年谨尧走上前往陵园的台阶,安浅好半天才问他,“如果我昨晚不问你,你是打算今天自己来吗?” “嗯,不想给你带来任何负面情绪。安浅,我希望你嫁给我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快乐且无忧的。我的妈妈不是很幸运,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以后不能让我的妻子再重蹈她的覆辙。因为妻子的不幸,就是丈夫的失职。” 被年谨尧牵着手往上走,触目所及全是一座座冰凉的石碑,连这附近的温度都要低一些。 安浅沉默得跟着年谨尧走到半山腰,中间的一个最大的石碑下就埋着年谨尧母亲的骨灰。 年谨尧将百合花放在妈妈的石碑前,蹲下来拿手绢轻轻擦了擦石碑上妈妈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年轻又美丽,笑的那样高兴。 “照片是我选的,我希望我妈永远是开心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年谨尧把母亲的墓碑擦干净,站起身将安浅带过来,“妈,她叫安浅,是我的妻子,是我决定这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女人,是我未来儿女们唯一的妈妈。她很好,很善良又乖巧。跟你和奶奶一样,都爱做手工毛线。我会好好跟她在一起,一辈子不离不弃。” 安浅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美得不可方物,安浅就明白为什么年谨尧帅出天际了。 “妈妈,我叫安浅,年先生很照顾我,我们的相遇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可我很爱他,我会替您好好照顾他,放心吧。”安浅紧紧握着年谨尧的手,她将自己交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不离不弃。 两人就这样紧紧地牵着手在年谨尧母亲的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安浅被呼啸的山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年谨尧才回过神来。 “很冷是不是?”年谨尧发现安浅的清鼻涕都流出来了,这小家伙也真是,冷为什么不说呢,“抱歉,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原来那么好的男人的童年也不是很幸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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