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摇摇头：“没有，除非是……” 吕老的眼神微闪，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他们这些老头子都没办法，现在的交通又不方便，这么远的路途，即便是有钱也赶不过去。 看吕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夏凉心里一喜： “师傅，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夏凉就知道吕老很厉害，只是一个小小的割断了手筋，怎么可能难得倒师傅？ “没有，我就是一个糟老婆子，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可能有办法？” 吕老白了夏凉一眼，夏凉的心里更加失落。 若是没遇到也就罢了，可那个孩子还那么小。 “凉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那孩子的父亲都不想救他了，别人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你也知道咱们这附件的医疗条件，不管去哪儿都来不及的。” 吕老神色郑重地叹道。 其实她有一句话没说，最厉害的外科大夫他们村里也有，只可惜…… 他的精神状态不好，当初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被学生们拉着批斗，还被人打了好几次，那个人，如今看到手术刀身体都发抖。 哎，这牛棚里的人，想当初多风光啊。虽然赚不了多少钱，可一个个地教书育人，都是桃李满天下。 谁也没想到，变故来的时候，往他们心窝里捅刀子的，都是以前他们最看好的学生。 他们也是为了自保，站好立场。 可对人的伤害却是永久的，比如她再也拿不起针的右手，还有石老那不敢拿刀子的心。 夏凉回去的时候，心情依然不好。 “出事了？”宁致远看到夏凉回来，忽然问道。 夏凉看了他一眼，宁致远虽然能走路了，可腿还是不能太过用力。还在修养中，那孩子的事，他也帮不上忙。 “没事。” 夏凉想回房的，宁致远却一把拉住她： “夏凉，出什么事了？” 夏凉转头看着他，没想到他还给了自己那么多票。他是当兵的，好像还当官，说不定他能有办法。 夏凉也不敢确定，可心里的不快，她和吕老说了，吕老并不理解，也许宁致远能明白她的心情呢？ 听完夏凉说的，宁致远眉头紧蹙，他虽然不是大夫，但基本的医疗知识他们也都学过，这种情况的确是来不及了。 除非，这附近就有很厉害的外科大夫。等等，宁致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们杨柳村，好像还真有一个。只是不知道那人还愿不愿意动手。 牛棚的三个人，以前都是医科大的教授，其中有一个就是外科的。 “哎，我也知道现在他们都没钱，没办法帮孩子手术。可孩子还是太小了，我觉得才这么点的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太可怜了。” “他甚至还不知道以后自己要面对什么呢？ 宁致远很赞同夏凉的话，只是有些事不是他能干涉的。 夏凉回房，拿起高中的课本，想到刚刚的事情，却怎么也看不下去。学中医其实挺好的，但有的时候，西医却也是无可取代的。 比如今天的事，等她以后上学的时候，她都想也学点西医了。 然夏凉不知道的是，牛棚那边下工回来，两个老头累得够呛，躺在炕上就不想起来！ 他们这年龄身体也不好，还要下地干活，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老石。” 吕老看向爱睡觉的老头，他这觉还真是无人能比，才刚刚躺下，就开始打呼噜。 “老石。” 见他睡着了，吕老加大了音量。 老石一个机灵醒了过来：“又要下地了？” 这话若是平时的时候，几个老人还会哈哈一笑，可今天…… “老石，你真的以后不碰手术刀了吗？”吕老忽然问道。 石老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没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吕，你说这干什么？” 秦老还以为有什么事呢，结果是说这个，他都顾不得做饭了，急忙跑进来。 “以前的事，咱们不都说了以后不提了？在这都不知道能不能熬的过去，还提原来做什么？” 秦老咳嗽了几声，夏凉丫头也是有心的，还给他买了点甘草，只可惜他这咳嗽可不是一点半点的甘草就管用的。 “我也知道啊，可今天夏凉丫头……” 吕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夏凉说的话告诉了他们。 “这丫头的性子很好，悟性也高，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救那个孩子，若是可能，我想让老石帮忙看看。” 吕老当时没说，因为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动老石。 这人的性子更加固执，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就是一个闷葫芦。 也就是这种人，才是最固执的呢？不是说你说三两句话他就能改变主意的。 “不管。” 果然，老石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看着有点失落的吕老，老石惨淡地一笑： “你们两个也知道我的情况，现在我根本就拿不起手术刀。这种筋脉手术是一个极为精细的手术，在大医院里也要借助仪器才行。 这孩子和宁致远的情况不同，夏凉有基础，可以试试。但外科手术需要的是实际操作的经验，就算是我想指导她，她也操作不了。” 一个完全没基础的人，有人在一边说着就能直接开刀，可能吗？ “老吕，刚刚老石说得对，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再说了，咱们这情况你还不清楚吗？若没有村里人和夏凉丫头的接济，咱们能熬到现在？” 他们几个，教书还行，可种地真不会。改造了这么长时间了，一个个都是半吊子。 吕老也知道这个理儿，这是夏凉第一次求她，她也是心有不甘罢了。 …… 夏凉看不下书去，早早就躺下了。 杨晓红下工回来，看到夏凉在睡觉，也没喊她，直接跑小厨房和李婶子一起做饭去了。 直到都做好了，她才过去喊夏凉起来吃饭。饭桌上，王斌居然不在。 “王斌呢？” 杨晓红诧异的问道，宁致远抬眼看了夏凉一眼：“出去有事。” 杨晓红也没多想，他们是当兵的，估计是部队有事情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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