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静的眼睛红红的,脸颊还有点肿,但比第一天已经消了不少了。 周浩看到她过来,一口喝完糊糊,才问道。 “怎么了?” “姐姐在那边吃鸡。” 夏静说得委屈,以前姐姐有好吃的都是先紧着她啊。 她也不知道哪儿出错了,姐姐怎么就突然变了。 周浩沉默了,他咽了口口水,鸡肉的香味那么浓郁,他又不是鼻子坏了,自然知道。 这若是以往的时候,夏凉肯定把一大半都给夏静。 而夏静会拿过来给自己。 可现在…… 看到陶瓷缸子沾着的一点点粮食,他们恨不得钻进去舔舔。 — 村长家,难得的吃鸡,村长的三个小孙子也跑了过来。 一只野鸡,加上蘑菇,炖了一大锅。 喷香的鸡肉,一朵朵的蘑菇,还有黄澄橙的鸡汤上还飘着馋死人的油花儿。炖鸡出锅前,夏凉还切上了一点绿绿的小葱花儿,这一大锅看起来就更诱人了。 可不管再诱人,也就只有一只鸡,即便是看着挺有肉的,这么多人吃也吃不了多少。 村长亲自分肉。 先是两只大鸡腿,夏凉,宁致远。 夏凉:这鸡腿看起来好好吃,可…… 看着眼巴巴的几个小娃娃,夏凉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在他们渴望的小眼睛下入口啊。 “你们夏凉姐姐身体弱,需要补补,致远哥哥是病号,他们吃鸡腿,大家都没意见吧?” 杨爱国板着脸问道。 几个小萝卜头急忙点头,村长满意地笑了笑,给王斌也放上了一大块肉。 “杨二叔,我不是病号……” “你是客人。” 杨爱国面色一冷,王斌忙闭嘴。 然后是三个孩子,杨晓红,最后才是他们老两口。 全分完了,一只鸡连鸡骨头都没了。 夏凉还在犹豫,耳边却传来男人的低语: “吃吧,的确是有点……没肉。” 夏凉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一本正经吃饭的男人,却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 刚刚的话,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人说的。 夏凉觉得他意有所指。一边的王斌听到了使劲憋着笑,也难为他没喷出来。 夏凉低下头,脸蛋有点发红。 她也不想没发育啊,以前吃得太少,也没什么营养,她怎么发育得了? 胸前没二两肉,为这事她都被笑了多少次了。 不过吃鸡腿就能长那二两肉吗? 夏凉深表怀疑。她也不矫情了,拿起大鸡腿就开始啃。 虽然她一个大人吃唯二的鸡腿有点过分,可…… 好歹的鸡也是她发现的,说不定她现在就是锦鲤体质了呢? 现代的时候她吃过多少次鸡腿?却都没有这种纯野生的香了。 鸡腿看着不小,可吃起来也没几口就啃干净了,夏凉把鸡汤也都喝了。 里面的蘑菇真好吃,吸饱了鸡的鲜香味儿,比肉都好吃呢? 吃完了夏凉才抬起头,看到三个小家伙也吃得满嘴流油。 杨柳村这边儿子成家了就会分出去,这点还是比较好的。 有的地方一大家人挤在一起,热闹是真的,但拌嘴打架也是常事。 吃完饭后,夏凉决定出去走走。吃的有点多了,就这么躺下她担心消化不好。 今天的月色还不错,这个时候村里没几个人出门,外面安静得很。 不知不觉地,她就逛到了牛棚附近。 “哎哟……” 远远地似乎听到人的痛呼声,夏凉心里一惊,难道? 她记得前世发现吕老受伤不是在牛棚附近啊。 声音有点远,夏凉刚要过去,两道人影却拦住了她。 “夏凉。” 看着拦路的两人,夏凉瞳孔一缩。 她不知道哪儿不对,还是时间过去得太久她记错了,前世也见过她们两人。 李雪和冯欣,两人是从一个地方过来的,算是老乡。 冯欣的身体不好,单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杨柳村活下来,来这里呆了没几个月,她就嫁人了。 娶一个城里的姑娘,长得还不错,即便是身体弱了点,村里也有不少人乐意。 冯欣和她们几个的选择不同。 夏凉从来没说过她有什么不对,她只是不屑于为了一口饭就嫁人罢了。 “有事?” 刚刚还能听到痛呼声,现在却听不到了,也不知道是吕老走了还是怎么的,夏凉心里很着急。 “夏凉,今天晚上你们吃鸡了?哪儿来的鸡啊?” 晚上闻到味儿的时候,李雪不知道多咽了多少口唾液。 手里那一碗稀得都看不到多少粮食的苞米面糊糊,本来就是哄肚子的。 喝上之后肚子里有东西,睡着就好了。 可因为村长家的鸡肉香味儿,李雪一晚上肚子都是饥肠辘辘的,都难受死了。 她也是实在太难受了,才想起出来找人玩。 她和冯欣以前的关系就不错,她去她那边本来想看看能不能找点东西吃。 只可惜冯欣家里条件也不好,她地位不高,也不敢给她那东西吃。 两人出来走走,就遇到了夏凉。 看着李雪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夏凉都被气笑了: “关你屁事?” 夏凉神色淡淡的看着李雪,她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脸问自己这话。 她们两个本来就不熟悉,那天的事她还想搞臭她名声。 两人说是仇人都不为过,这人脸皮也太厚了。 “我……我只是关心你。” 李雪委屈的红了眼,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夏凉欺负了她呢? “用不着。” 夏凉不客气的开口,她心里就记挂着吕老,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夏凉,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雪儿也是真心为你好。咱们都是知青,以后都要在一个村里,要好好相处。”冯欣不赞同地说着,夏凉看着一脸为她好的冯欣,忽然笑了: “你不是已经嫁人了?还算知青吗?” “你……”冯欣的小脸顿时惨白,她的眼睛也红了,她自小就身体不好,那也不是她乐意的。 当初若不是她嫁给村里的人,恐怕早就饿死了。 她只是为了活下去才嫁人有错吗?可夏凉刚刚是什么意思? “夏凉,你真是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欣欣呢?” 李雪看到好友受委屈,气得上前理论,夏凉冷冷一笑: “我说什么了?她没嫁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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