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 “张主任,据说大岭村村支书姚大友是你表哥,建议你回避一下。” 江一鸣打断张玉凤的发言。 他知道,张玉凤一开口,肯定是为姚大友开脱。 根据他了解的情况,民政局副局长费建中,就是接到张玉凤的电话,才徇私枉法,没有认真调查的。 张玉凤脸色登时涨红了起来,她将目光看向了牛保根。 “一鸣县长,你说的是事实,但不能因为他们有表亲关系,就让人回避。” 牛保根说道:“回避就没必要了,不表态就行了嘛。” 听到牛保根这样说,江一鸣不置可否。 “刚才一鸣县长说的情况,大家也都听到了,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不过,咱们党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尽量秉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来处理这件事。” 牛保根说完话,掏出烟,张玉凤立马帮忙给点上。 虽然牛保根没有明确表态,但他这句话已经定了大方向,大家也就知道了他的意图。 “根据一鸣县长的讲述,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更加深入的调查和了解,这三万块钱到底是赌资,还是其他方面的资金。” 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蒋凤英开口道:“只有弄清楚资金的性质,才能做进一步处理,现在讨论处理还有些过早。” “既然派出所现场抓到人了,说明确实在打牌,但打牌是否定义为赌,还有待商榷。毕竟调查组也是人,也有无聊的时候,几个人坐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统战部部长孙亮财第二个发言。 “既然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我觉得应该尽快处理,将影响降到最低。” 第三个发言的是副书记黄永林,就在大家以为他是帮着江一鸣说话时,谁知他话锋一转,说道:“我个人提议对调查组成员进行党内警告,大岭村村支书按照相关程序免去其职务,由赵湾乡重新选派一名村支部书记。” 江一鸣看了眼黄永林,就继续记录着什么。 “我赞成一鸣县长的意见,要加大对这些党员干部的惩罚力度。”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孟春生说道:“姚大友欺压百姓,搞得农民怨声载道,甚至大量村民来上访,一鸣县长为了尽快平息这场事件,就派了调查组下去调查,一是给老百姓一个交待,二是挽回党和政府的形象,重新树立政府的公信力。可是调查组成员不仅没有起到监督调查的作用,反而与姚大友沆瀣一气,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倘若不加大处罚力度,一定会引起村民们的不满。” “我同意春生县长的提议,要加大对相关人员的处罚力度,起到警示和震慑作用。”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高振良说道。 “我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不能因为打一场牌,就把人给免职了。这样处罚力度太重,给予党内警告就已经可以了。” 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项元武说道。 其他常委也都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不过总体上与牛保根保持一致的。 “大家都谈了自己的看法,总体上来说,有两种意见。” 牛保根弹了弹烟灰,说道:“不过,大家更倾向于采取‘治病救人’的方式,来对待这几名干部。” “既然如此,我提议对大岭村村支书进行免职,并由大岭村村民重新推选一名村支书,对于调查组成员,参与打牌的,进行党内警告,没有参与打牌的,进行诫勉谈话。” “一鸣县长,你觉得如何?” “我赞同书记的意见。” 江一鸣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得不同意,倘若进行举手表决,肯定自己这边票数少。 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就没必要把气氛搞僵。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就按照这个意见进行处理,下面继续开会。” ………… 会议结束,江一鸣回到了办公室。 常务副县长孟春生敲门走了进来。 “春生县长,感谢刚才的大力支持。” 江一鸣笑道。 “一鸣县长客气了,你是县长,我是常务副县长,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孟春生说道:“再说,我对贪污腐败分子深恶痛绝,可惜这件事牵扯到张玉凤,只能不了了之了。” “只是暂时性的放一放。” 江一鸣笑道:“春生县长不要气馁,要对我们组织有信心。” “我也想相信啊……算了,不说这个了,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把老高叫上,一起聚聚。” “行,晚上聚聚。” 江一鸣也没拒绝,孟春生和高振良刚在会议上支持了自己,他自然不好拒绝对方的邀请。 再说,对方邀请了几次,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行,我安排好位置,到时通知小王。” 孟春生见邀请成功,就离开了办公室。 江一鸣看着报纸发呆。 刚刚的会议表决,看似只是对一个突发事件处理的不同态度,实际上却是西川县政治团伙的划分。 很明显,常务副县长孟春生和政法委书记高振良关系不错。 而牛保根作为一把手书记,依然掌控着全局,除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张玉凤是他的跟班以外,县委统战部部长、组织部长以及宣传部部长都坚定的站在他那边。 虽然在会议上,孟春生和高振良支持了他,但他却并不会天真的以为,孟春生和高振良就倒向了他。 高萌生和高振良很显然与牛保根不和,之所以站在自己这边,是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这才支持他,以便与牛保根分庭抗礼。 不过,江一鸣并不打算介入到他们的争端中。 他作为县长的首要任务是发展西川县的经济,让老百姓有饭吃,解决西川县十一万贫困人口,带领全县人民奔小康。 当然,他也不介意借助他们的矛盾,来推动自己的工作。 如果他完全置身事外,将不会有人站在他这边,支持他的工作。 另一边。 “书记,谢谢你为我说话。” 张玉凤从兜里拿出烟,用红润的嘴唇咬住,点燃后,这才塞在牛保根的嘴里。 牛保根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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