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位卖衣服的店铺老板。 “江书记,我们实在是太难了,你再不管管那些跑长途的老板,他们就把我们血吸光了。” “我们到市区不到两个小时,收费将近二十元。而东平县到市区两个半小时,收费才十三块钱。你说他们黑不黑?” “我三天就要跑一次市区,一来一回四十块,一个月跑十天,就需要四百块,我开个小店铺,一个月也没赚多少,结果路费却占总成本的大头。还希望江书记狠狠治治那些客运老板。” 江一鸣和其他官员一样,都有公车,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公共汽车了,没想到现在的价格涨幅这么大。 “这位老哥放心,我会立即安排人进行调查,一旦确认属实,该罚款的罚款,该降费的降费,一定要让老百姓坐上实惠的公共汽车。” 江一鸣表态道。 “有江书记的表态,我就放心了。” 等对方离开,江一鸣给孙铭华打了个电话。 “铭华局长,我到信访局坐班接访的时候,有老百姓反映客车司机宰客,有没有这种情况?” “我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事。” 孙铭华装作惊讶道:“这样吧,我亲自带人调查,倘若发现有这种情况,我一定从重处罚,并加强监管,限定票价。” “有结果了给我打个电话。” “调查之后,我跟您汇报情况。” 孙铭华挂断电话后,吐槽道:“屁事真多,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喝喝茶不舒服吗?一天到晚的瞎折腾,让我们也不安逸。” “局长,怎么了?” 副局长询问道。 “还不是江一鸣那家伙,吃饱了没事干,跑到信访局去作秀,说是有人反映票价太贵,他就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这事。” 孙铭华说道:“汽车老板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糊口,加价不是很正常嘛,不就加了十来块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不,我们就装作没发生?” “那不行,江一鸣现在是副书记,又兼任政法委书记,牵头协调公检法司,而我们还没搞定新来的公安局局长,不能掉以轻心。” 孙铭华安排道:“既然江一鸣对乘车费比较关注,你将那几个不怎么听话的长途汽车老板叫过来,狠狠的罚一笔,再通知其他车老板,让他们近期将价格降下来,马上要到年底了,到时再借着春运涨回来。” “他想出风头,咱们就顺着他,不能和他对着干。” “好,我马上布置。” 江一鸣坐班了两个小时,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只能离开。 他对魏涛强调道:“魏局长,信访局非常重要,只要你们信访局工作做到位,就能化解很多干群矛盾、社会矛盾。你要带好头,抓好工作作风。” 说了一些勉励的话之后,江一鸣就回到了县委大院,参加相关会议。 主要是学习上级的会议精神,并落实有关决议。 会议时间比较长,等开完会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江一鸣就叫上了纪委书记陈旭建一起吃晚饭。 “江书记,听说你下午去信访局坐班接访,处理了不少事情吧?” 陈旭建笑道:“信访局这个位置可不好坐。都是一些棘手而又不好处理的事情。尤其是很多事情还牵扯到一些核心部门,他们也不敢得罪,只能应付。” “对了,江书记,你叫上我一起吃饭,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确实有事找你。” 江一鸣询问道:“你那里有没有开元街道派出所所长徐晖的举报材料?” “徐晖?” 陈旭建停顿了下,有些不自然道:“有是有,但这事不好处理。” “前县委副书记郭洪亮,你应该还记得,当时他因为作风问题而主动申请退居二线。而和他乱搞的对象,正是徐晖的妹妹。” “徐晖这个人劣迹斑斑,却能够当上所长,不仅仅是郭洪亮的原因,还一个原因就是他胆子非常大,不讲规矩,只要是蒋宣贵安排的事情,哪怕是违规违法的事,他都敢干。” “江书记,你听我一句劝,徐晖你就别动了,你也动不了。” “虽然郭洪亮退居二线了,但他的人脉还在,王宪明还有其他一些科局的领导,和他关系都非常好,你若是想动徐晖,恐怕他们就是最大的助力。” “最为关键的是,宣贵书记这一关。你若是想动他,就必须得到宣贵书记的同意,但我觉得宣贵书记不会同意。”biqubao.com 江一鸣皱眉:“那就任由他胡来?” “哎,我也想将他抓起来,但现在不是时候。” 陈旭建叹气道:“每年匿名举报徐晖的信件能够排在前三,基本上都是举报他的。” “就我所知,他经常出入会所,接受老板们的吃请。为了增加收入,他时常带人抓没有背景的小老板罚款,不交就打,直到愿意交钱才放人离开。” “不过,这些只是举报信上的内容,还未经过核实。” “江书记,不是我不作为,而是有人阻拦,倘若我强行调查,到时候没把对方的证据找齐,我先被换掉了。” “倘若这事我牵头,你愿不愿意帮我?” 江一鸣询问道。 他也理解陈旭建,毕竟是从外面调来的,根基不稳,又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让他跟县委主要领导对着干他,他确实没有这个胆量。 “如果你想调查徐晖,我全力配合,毕竟有你的支持,我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陈旭建笑道:“说实话,天天抓那些村干部,我早就腻了,我也想抓一些科级干部,但你也知道,咱们新平县就这么大,相互之间都有牵连,你前脚查,后脚就有人找你说情,你若是不听,就会得罪一堆人,搞不好自己还栽进去了。” “好,你等我消息。” ………… 开元街道派出所。 “所长,我听信访局的人说,柳庆那小子到信访局上访了,而今天接访的是副书记江一鸣。” 徐晖正翘着脚看新闻,听到下属的话,眉头一皱,很是不爽道:“这小子看来挨轻了,竟然敢找江书记告我状,老子弄死他不可。” “立即把他给我抓来,我要亲自会会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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