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蒋宣贵脑子嗡的一下子炸了,他万万没想到,上午形势还非常乐观,他甚至想要处理江一鸣。 哪知下午,形势就急转直下,堤坝竟然决堤了! 蒋宣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出声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水势太迅猛了,我们刚撤到安全位置,就决堤了,洪水就像一头发怒的猛兽,猛然冲向红光和肖湾两个村。” “村民的房子、庄稼、牲畜全被冲走了,甚至那些大树,也被连根拔起。” 朱行雷感叹道:“幸亏一鸣书记连夜将人员转移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蒋宣贵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蒋宣贵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朱行雷刚刚描述的场景,让他心生恐惧。 那么大的洪水,将两个村子夷为平地,倘若没有江一鸣提前转移群众,绝对是数百人乃至上千人的死亡! 到时别说他这个县委书记,就连市委甚至省委都有一批官员要跟着掉帽子! 在场的众人,也都从不同渠道知晓了决堤的消息。 “还好江一鸣提前转移了群众,不然在场的众人都是历史的罪人。” 赵振林毫不客气的说道。 他的话,罕见的没有人反驳。 就连蒋宣贵都点了点头:“是啊,振林部长说的没错,是我低估了这次洪水的危害,差点酿成大错。我也错怪了一鸣同志,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一定当面向他道歉。” “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全县要拧成一股绳,全力投入到抗洪救灾工作中。” 蒋宣贵打起精神道:“现在正式成立抗洪救灾小组,我和云涛任组长,在座的各位常委任副组长。相关单位一把手为成员,并设立应急办、救灾办等办公室,全力做好抢险救灾工作。” “云涛县长,你立即带队前往现场指挥救灾工作,我坐镇后方,并向市里汇报此次洪灾情况。” “好的书记。” 在场的众人刚站起身,正要转身离去,蒋宣贵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蒋,蒋书记,一鸣,一鸣书记被洪水冲走了!” 电话刚接通,话筒里传来朱行雷低沉的声音,说到最后,朱行雷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哽咽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一鸣被洪水冲走了?” 蒋宣贵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刚要走出会议室的常委们,全部停下了脚步,目光惊愕的看向蒋宣贵。 这个噩耗太过突然了! 朱行雷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早上七点多,一鸣书记转移完群众后,我见他太累太困,强行命令他去休息。” “他只好就近到高岗村村支书家里休息。到了下午一点多,一鸣书记醒了后,吃了点东西,听到红光村的村民在争论着什么,当得知有村民从小路溜回去之后,他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成功阻拦了准备溜回去的那批人。” “然而,还有几个村民,提前返回了村里,一鸣书记得知后,不顾其他乡干部的请缨,以身涉险,命令其他乡干部带着村民们返回高岗村,自己却奋不顾身的冲向了红光村。” “哪知,还未等一鸣书记返回,堤坝就决堤了……” 听到朱行雷的讲述,蒋宣贵整个人像木头一样,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biqubao.com 从内心深处来说,江一鸣帮助马奇运,压了他一头,让他在政治地位上节节失利,他对江一鸣有非常深的意见。 同时,为了尽快掌控局面,树立威望,他把江一鸣当做靶子,一次次的打压。 但他却从没想过,置江一鸣于死地。 “蒋书记,到底什么情况,江一鸣他人怎么样了?” 赵振林也顾不得礼节了,快速跑到蒋宣贵跟前,焦急的询问。 其他几名常委,目光也急切的看着他。 蒋宣贵沉重的点了点头:“江一鸣为了劝说偷溜回去的村民,没有来得及撤出来,被洪水冲走了,生死不明……” 在场之人,全都傻眼了。 本以为这次决定只是财务上的损失,大家的心情并没有那么沉重。 如今得知江一鸣被洪水冲走了,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压了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等所有常委离开,蒋宣贵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委书记魏尚华的电话。 “魏书记,由于洪水过大,我县西沟乡肖湾段堤坝发生了决堤,肖湾、红光两个村子被洪水夷为平地。好在江一鸣同志果断处置,提前将两千三百多名村民转移出来,这才避免了大量的人员伤亡。” 蒋宣贵如实汇报。 这种事,别说江一鸣被洪水冲走了,哪怕没被洪水冲走,他也不好抢占功劳。 “好好好,没有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立即安排人过去指导你们新平县进行抗洪救灾。” 魏尚华笑道:“江一鸣同志又立了大功,你告诉一鸣同志,等灾情过去,市委市政府要对他个人进行嘉奖!” “魏书记,还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魏尚华声音低沉下来。 “江一鸣同志在劝返村民的时候,被洪水冲走了,至今生死未卜……” 话筒里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魏尚华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蒋宣贵没有隐瞒,将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一遍。 听到江一鸣不顾个人安危,再次以身涉险,冲到第一线去劝说村民离开,魏尚华内心深处狠狠抽动了一下。 “宣贵同志,你们新平县在做好抗洪救灾的同时,加派人手,尽全力找到江一鸣同志!” 魏尚华郑重的加了一句:“这是我个人的要求!”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抓好抢险救灾工作,同时最大力度的安排人员,寻找江一鸣同志!” 蒋宣贵表态道。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新平县,甚至传到了义阳市。 孙玉秀放下一切业务,将能够调动的人手,全部调集起来,前往西沟乡寻找江一鸣的下落。 “我可以明确的说,没有江书,就没有今天的欣欣公司,江书记如今被洪水冲走,生死不明,所有员工,停下手中的工作,跟我一起去寻找江书记,我们一定要把江书记找回来!” 孙玉秀眼眶泛红,声音沉重的号召全公司员工,前往西沟乡参与救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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