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野狗吓得汪汪大叫,鸡鸭猪羊也发出了叫声。 村里的老百姓被吵醒之后,大声的喊叫着左邻右舍和亲戚。 嘶吼声、叫骂声不断。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处于混乱之中。 不过乱归乱,大家的行动却很快。 听到要决堤了,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相互搀扶着,有雨伞的打雨伞,没雨伞的就把家里的化肥袋子给披在身上。 这个年代,大部分老百姓家里只有一把油布伞,非常的沉重。 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披着尿素袋子,氮肥袋子,朝着高岗村赶去。 江一鸣将机关干部和村干部分成多个组,每个组由一名村干部和三名机关干部组成,分成多个片区,不留死角,全方位的搜查叫门,督促他们离开。 另一边,卢汉生和赵明远正在乡政府内大口大口的抽着烟,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真遇到决堤,他们绝对难辞其咎。 但现在县里没有下命令,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而且,就凭他们这些人,也不好转移这么多人,必须请求县里的支援,才能把人全部转移出去。 半小时后,卢汉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农办主任王阔打进来的。 “卢书记,半个小时水位上涨了十一点七公分。” “水位涨势又加快了?” 卢汉生眉头紧锁,立即打电话向蒋宣贵报告。 “半个小时上涨了11.7公分?” 蒋宣贵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密切关注水位,继续向我汇报。” “书记,我们是不是考虑转移群众?” 卢汉生提议道。 “离警戒水位还有一段距离,再等等。” 蒋宣贵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卢汉生只能叹了口气,随即打电话告诉江一鸣,让他再等等。 然而,打了几遍,江一鸣都没有接电话,他只能打给王阔。 “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一鸣书记呢,我怎么打不通他的电话?” “江书记在肖湾村转移群众,估计没听到。” “什么,他在肖湾村转移群众?” 卢汉生猛然站了起来:“你没说错吧?” “没有说错啊,堤坝上只有三个小组守着,其他人全部去转移群众了。” 王阔疑惑道:“书记您不知道?” 卢汉生却没有时间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拿起雨衣就要朝外走。 “卢书记,什么情况?” 赵明远询问道。 “江一鸣自作主张,下达了转移群众的命令,我们要立即赶过去协助他,这么多人转移,万一出了问题,那就不好了。” “什么?江一鸣胆子也太大了吧,没有经过县里和乡里同意,竟敢直接下命令?” 赵明远生气道:“他这是无组织无纪律,必须要严肃追究责任!” “我要向蒋书记汇报。” 赵明远拿起电话就要打过去,却被卢汉生按住了。 “卢书记,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知道,就算是汇报,也应该由我这个一把手来汇报。” 卢汉生拿过电话,酝酿了片刻,才打了过去。 “蒋书记,鉴于情势比较紧急,西沟乡党委已经下达了转移群众的指令,请求县委县政府调派武警官兵支援。”biqubao.com 卢汉生没有将责任推到江一鸣的头上,而是把责任揽了过来。 “卢汉生,谁给你的权力下达转移群众的命令?现在离警戒线还有一定的距离,倘若水位不再上涨,明天你怎么向老百姓交待?怎么向市里交待?” “蒋书记,现在事情紧急,我没来得及向县委县政府汇报,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您和县委县政府再来追究我的责任,现在还请您加派支援,协助我们西沟乡进行转移,以免发生意外。” 卢汉生硬着头皮道。 “好你个卢汉生,等这事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蒋宣贵生气归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必须做出应对。 “你与西沟乡所有干部群众做好转移工作,我让云涛带人过去支援你们,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感谢蒋书记的理解与支持。” 卢汉生挂断电话后,赵明远不爽道:“卢书记,这件事明明是江一鸣擅作主张,根本没有经过乡党委的批准,你怎么能向蒋书记汇报说是西沟乡党委做出的决定呢,到时追究下来,你我都要承担相关责任的。” “你不用担心,到时我会向县里说明,这件事是我和江一鸣做出的决定,与你们无关。” 卢汉生拿起雨衣,说道:“你在乡里坐镇,我去现场协助江一鸣转移群众。” 说完,便叫上党办主任,打着手电筒,急匆匆的朝着高岗村赶去。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 县里之前只是简单做了应急部署,准备的并不充分,当蒋宣贵将命令下达时,相关部门才急匆匆的做准备。 为了尽快抵达西沟乡进行支援,紧急组成了三十人的应急队伍,便急匆匆的朝着西沟乡出发了,剩余支援人员继续调配。 朱行雷亲自带队前往西沟乡。 由于西沟乡地处偏远,再加上雨天路况不好,从县城赶到西沟乡时,已接近凌晨三点。 赵明远看到朱行雷到来,连忙迎了上去。 “朱县长,实在不好意思,劳烦各位领导大半夜跑到我们西沟乡来指导工作。”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朱行雷打断对方的话,快速询问道。 “我派人带你们过去。” 赵明远说道:“卢书记反馈消息说,肖湾和红光两个村已经转移了七分之六,人员都集中在了高岗村,请朱县长带人赶过去维护秩序,安抚村民的情绪。” “好。” 朱行雷也没多说,让乡里的人员带路,马不停蹄地赶往高岗村。 县城到乡里还有一条水泥路可走,但乡里到下面的村里就没有这么好的路可走了。 雨后的乡村道路全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大家的行进速度都不快。 红光、肖湾、高岗又是距离乡政府最远的三个村,等朱行雷一行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朱县长,一路辛苦了,我代表全乡人民感谢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关心厚爱。” 卢汉生一行迎了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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