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能被伤成那样,来的人必定不容小觑,周子羡不仅将暗卫和东宫侍卫尽出,还叫杜辉调来了五城兵马司的好手,更拿出太子令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行走。 黑鸟虽然担心扶玉,可一来他知道自己就算留下也帮不上忙,二来,他更想亲手抓住伤害扶玉的人。 所以仍旧跟着周子羡走了。 楚府一片安静,与白日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予薇哄睡了楚姣姣,顾北凝安慰着刘氏,刘氏却反过来握住她和叶予薇的手,“你说这是怎么了?予薇嫁进来的时候就出事,今日又…真是对不住你们两个,好好儿的婚宴…” 叶予薇和顾北凝忙安抚着,都说这些都不重要,一家人在一起才重要。 “我苦命的女儿啊…”刘氏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穗穗刚出生就被人偷走,好不容易找回来,还没过几日安生日子,这又…到底是谁!!” “阿屿!穗穗!”楚筱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几人顾不得别的,纷纷上前去扶住她。 “筱筱,你别太激动了…太子已经带人去找了,一定会找到的!”顾北凝抱住楚筱筱。 叶予薇也说道,“是啊是啊,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事啊!不然太子殿下可要急坏了。” 楚筱筱整个人都在颤抖,顾北凝拿被子裹住她也无济于事,“筱筱…” 楚筱筱根本说不出话来,她满心只有自责! 孩子明明丢过一次了,她怎么还会让她们离开她的视线?哪怕是在楚府也不该! 因为那些害她们的人都死的死、走的走,所以她放松了!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如果找不回来怎么办?如果又是半年才找到怎么办?? 而此时的京城一处灯会上,有官兵骑马来,宣布灯会取消,所有人有序一个一个接受检查后回家,不许在外逗留。 原本在逛灯会的嘉禾和宋音尘,找了一个官兵表明身份后问是怎么回事。 那官兵却也不知道,他只是最底层的小兵,任务只是驱散聚集的人群,看是否有异常。 就在此时,却有穿着楚府下人衣衫的人跑到两人跟前,“参见公主、驸马爷!出事了,太孙和昭华公主被人带走了,太子妃急晕了,太子殿下吩咐我来寻二位,请公主去楚府陪太子妃,请驸马爷跟着去找找太孙和昭华公主!” 嘉禾一听这话哪里还站得住,急得跳脚,宋音尘想先送她去楚府,嘉禾却把他往城门那边推,下人说太子在那边,“楚府不远我认得路!别管我了!你快去找穗穗和阿屿啊!” 宋音尘也不犹豫,点点头迅速跟着那下人往城门跑去,嘉禾提起裙子就往反方向跑。 楚府内,楚筱筱一言不发坐在那里,整个人手脚都是冰凉的刘氏、叶予薇还有顾北凝碧草都陪在身边,一开始都在互相安慰,到后来都安静了。 她们都明白,今日能把孩子带走,一定是做了周密的计划,现在还没找到孩子,可知有多棘手。 穗穗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却已是第二次被带走,阿屿更是身份贵重的太孙,若是他们真的出事,恐怕不仅是太子,皇上也会震怒,后果不敢想。 最重要的是,楚筱筱该怎么办? 上一次她尚且还能独自去南越寻找,这一次呢?她还有力气吗?还承受得住吗? 几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人注意到外面的异常,直到一个一个越来越昏沉,直到全都昏睡过去。 楚筱筱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难忍,入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稍微动一动就发现自己被绑着,浑身都没有力气。 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人绑了她! 会不会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穗穗和阿屿,而是自己? 因为笃定孩子丢过一次,这次他们会更着急,所以一定会大部分人都去找孩子!就算自己没有晕倒,也出去找孩子了,必定也跟不上周子羡的脚步,她也必定不肯让多人留着保护自己,肯定让他们都去找孩子的,那么他们就有很大的机会劫走自己。 所以… 既然目的不是孩子,那他们的重心一定在自己这里,子羡他们找到孩子一定会容易一些! 一定是这样! 楚筱筱忍不住喜极而泣,根本顾不上自己如今身处怎样的危险之中,满心只有孩子们的安危。 直到一阵响动传来,漆黑的空间射入一道暗暗的光线,她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间密室之中,而此刻正有人走进来。 那人背着光,进来之后很快又关上了门,整个室内重新陷入漆黑。 楚筱筱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刚刚看见了身形,来的人是个女人。 一瞬间,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宣芸。”她轻轻开口。 黑暗中传来女子的笑声,随后室内亮了起来,是那女子拿出火折子点亮了烛火。 的确是林宣芸。 那张脸与白日的温婉柔和不同,变得十分可怖。 “娘娘还真是聪明啊,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你再猜猜,我把你抓来到底是想做什么?”林宣芸走到楚筱筱面前坐下,笑意盈盈的,眼底却是浓浓的恨意。 楚筱筱被绑着,干脆也不挣扎,冷静地看着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原来你的痴傻都是装的。” 林宣芸笑意全无,“你错了!后来是装的,因为我知道你和周子羡有多狠!一旦你们发现我已经没事了,一定不会放过我!但一开始…我的确是傻了!这都是拜你们所赐啊!” 当初林宣芸和大皇子的事,事发之后,她被周子羡喂下了影响神志的药。 楚筱筱说道,“拜我们所赐?若非你心思不正在先,联合先贵妃和你姐姐陷害太子,又怎么会自食恶果?我们留了你一命你还要来报仇?” “留我一命?那我是不是要感激涕零啊?”林宣芸激动了起来,冲过来狠狠甩了楚筱筱两巴掌,“都是你!当日若非有你!太子与我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就该是太子妃!都是因为你!皇上只让我当侧妃不说,还同时宣旨,给足了你颜面,却叫我成为笑柄!” “那也就罢了!进了东宫你却独占着太子的宠爱!我连太子的面都见不着!若不是我姐姐帮我,我如何能有机会?好不容易我有机会了!你们竟然那样陷害我!竟然给我喂了药把我扔上我姐夫的床!楚筱筱,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林宣芸狠狠掐住楚筱筱的脖子,厉声哭诉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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