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将军和刘氏带着楚滢滢扶灵回江城,周子羡陪着楚筱筱一直送到城外,眼看着他们走远,楚筱筱叹了口气,“母亲身子不好,来回折腾我真是担心。” 周子羡牵着她往马车上走,“等母亲回来,你将她接到东宫住一阵,也好帮她调理一下身体。” 楚筱筱笑了,“嗯!好。” “要把妹妹接到东宫吗?” 楚筱筱想了想,“不了,楚府有予薇,她会照顾好姣姣的,我不担心。” 马车刚进城门,就有周子羡手底下的亲信来报,说楚纤纤在天牢里说想见楚筱筱。 “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见!”周子羡斥道。 楚筱筱却拉住他,“父皇下令今夜赐她毒酒,恐怕她临死前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见一见也无妨。” 周子羡不太赞同,前世今生他们的关系复杂,周子羡不想再让她烦心。 但见她坚持,便也没有再反对,“那我送你过去,就在门口等你。” 楚筱筱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天牢一间普通牢房里,楚纤纤垂首坐在地上,手脚都有重重的镣铐。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便见楚筱筱站在牢门外,身后还跟着虎视眈眈的海灵和扶玉。 守卫恭敬地站在一旁,询问是否开门。 楚筱筱点点头,守卫将门打开然后退了出去。 楚筱筱抬脚进了牢房,里面十分阴暗潮湿,味道也很难闻,楚筱筱却面不改色。 “你要见我?” 楚纤纤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突然苦笑道,“从前我也是尊贵的二姑娘,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而你,越发地明艳动人了,我们终究是天差地别。” 楚筱筱面无表情,“你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 楚纤纤动了动几乎僵硬的身体,扶玉警惕地上前两步,却见她从坐改成了跪。 “三妹妹…我想求你一件事。” 楚筱筱挑眉,这倒在她意料之外。 “什么事?” “我知道你恨我,我马上就要死了,咱们的仇也算了了,你可不可以…看在我们是亲姐妹的份上,把我的女儿从大皇子府接出来?养在东宫也好,送回楚家也好…若是不想看见她,将她交给普通人家养大也好!怎么都好!求你!” 楚筱筱走到一旁,海灵刚刚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她缓缓坐下,“大皇子已经去临安城就番了,也封王了,虽然与皇位无缘,但也是富贵无忧的,郡主的生活不会差,你是在担心…林宣月?” “是!”楚纤纤猛地点头,“林宣月本就不喜欢我,更不喜欢我的女儿!大皇子知道我的身份只会更恨我,他更不会管我的女儿!林宣月一定会虐待她折磨她的!求你!救救她!” 楚筱筱冷笑,“真是一副慈母之心啊!你当初假死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的女儿?若是你的身份没有被揭穿,若是太子如你所愿纳了你,你成了东宫名副其实的姨娘,还会想起你的女儿吗?” “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担心女儿是假,想借此引起我的同情才是真!你是不是指望我说,谁照顾都不如亲娘照顾得好?不如救你一命让你自己照顾孩子?”楚筱筱厉声喝道。 楚纤纤脸色苍白,她没想到楚筱筱居然如此敏锐,她的心思被她一眼就看穿。 恼羞成怒,她怒吼道,“为什么不行?你能救陈晚柠为什么不能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陈晚柠死了被抬出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跟她长得很像,可绝对不是她!一定是你救了她!” 楚筱筱任由她发泄完,然后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笑着说道,“说得没错,我救了她,但我不会救你,也不会管你的女儿,有一句你说对了,只要你死了,咱们的仇就算了了,所以…你去死吧。” “楚筱筱!啊!”楚纤纤猛地起身朝楚筱筱撞过去,却被扶玉一脚踢开,狠狠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楚筱筱再也不看她一眼,扶着海灵的手转身离开。 大仇已报,从此,她不会再记得前世的痛,只一心照顾孩子,和周子羡携手一生。 “主子,您真的不管郡主吗?”海灵问道,她自然不是愚善的人,只是她知道楚筱筱一向对孩子很宽容。 楚筱筱摇头,“我不管,一是的确不想帮楚纤纤照顾孩子,二来,我知道林宣月不会对孩子如何,她在临安长大,哪怕不怎么受宠,也受不了什么苦,更不会有性命之忧。” “为何?” “林宣月没有孩子,郡主是周羽安唯一的孩子,我要是林宣月就会好好抚养孩子,博个贤名,就算日后有了嫡子也无妨,不过是个女儿罢了。” 海灵恍然大悟,“主子还是心善的,早已想明白。” 楚筱筱笑,“我不是心善,只是想着阿屿和穗穗,对无辜的孩子也会有些怜悯罢了。” 周子羡就站在门口等着楚筱筱,见她出来忙上前牵她上马车,“她说什么了?”生怕她又说了什么让楚筱筱不高兴的话。 楚筱筱摇摇头,“不过是求生罢了,不过我可没答应,我没那么好心,更何况她做出这些事,牵扯到大皇子府和东宫的颜面,父皇也不可能放过她。” 周子羡冷哼,“她倒是敢说,对阿屿和穗穗动手的事怎么没想过要这条命。” 楚筱筱不愿意让她的事再影响心情,拽了拽周子羡的手转移了话题。 两人刚刚回到东宫,就有宫中的人来给周子羡报信,说皇上传召了楚延昱,楚筱筱便知道是要说联姻的事了。 打发了报信的太监,楚筱筱有些担忧地看着周子羡,“你说,二哥会答应吗?” 周子羡想了想,“会。” 楚筱筱没想到她这么肯定,狐疑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啊?那可是我哥哥,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呢。” 周子羡挑挑眉,“等着看呗。” 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楚筱筱瞪他一眼,又让白夜找人去宫门口等着,楚延昱一出来就叫他来东宫,她必须得第一时间问一问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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