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岁宴办得十分热闹,皇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还抱了好几次两个孩子。 朝中重臣及家眷也都纷纷来贺,给两个孩子的礼物堆成了山。 经过这次和南越一战,又加之周羽安就番,周子羡的地位已十分稳固,平日里不少重礼往东宫送,只是周子羡和楚筱筱那边态度十分坚决,内宅外宅都不收礼物,于是这回这个正大光明送礼的机会大家都没错过。 楚筱筱看着那一堆礼物,哭笑不得,幸好皇上十分宠爱两个孩子,否则恐怕要担心太子结党营私了。 周羽安两日后离京就番,今日也来了宴会,出乎意料的,他显得十分大度,不仅大方给两个孩子送了很贵重的礼物,还主动与周子羡喝了两杯。 朝臣们看在眼里,都纷纷私语。 周羽安的罪过虽然皇上并未昭告天下,但有心探查的人也自然知道些蛛丝马迹,周羽安却仿若未闻,这等心胸却叫楚筱筱不安。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会安心去就番的人。 恐怕除了皇上,还要让周子羡派人盯着才行,就番虽然没了实权,可终究天高皇帝远,他要做什么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林宣月也大方过来与楚筱筱喝酒,还当场褪下手腕上的一对质地上乘的玉镯说是给穗穗。 楚筱筱笑着拒绝,“临王与王妃给的礼物已经够丰厚了,怎还能收您的镯子?” 林宣月却坚持将镯子递给她,“拿着吧,就算是我这个做叔母的给穗穗的礼物,下次再见,也许穗穗就已经是大姑娘了。” 殿上人多,往她们这边打量的目光也多,楚筱筱不好在此时与她推拉,只能接过来,“那我替穗穗多谢王妃。” 林宣月又说道,“此次我们离京,妹妹却是不好带走了,临安城偏远,恐不利于妹妹养病,只好将她留在林府。” 她口中的妹妹自然就是那个在众人心中已被处死的林宣芸了,现在以林家旁支的身份住在大皇子府。 只是她从那件事之后就一直痴傻,连人都认不得了,林宣月这是故意来恶心她? 楚筱筱微微一笑,“王妃说的是林家旁支那位姑娘吗?可惜我未曾见过。” 这是在提醒林宣月,“林宣芸”与东宫早已没有半分关系了,就算留在京城也给他们添不了堵。 林宣月却仍旧笑着,“没见过不要紧,不过妹妹她近来身子好了许多,已经能认人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来给太子妃请安了。” 楚筱筱素手一握,脸色微变。 “林宣芸”清醒了?自从处置了她之后,楚筱筱就没再将她放在心上了,她竟然清醒了? 这事得告诉周子羡,林宣芸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清醒过来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以前就算了,如今她有了两个孩子,万事都要小心。 “那就恭喜王妃了,不过我近来事忙,恐怕不得空见林家小姐呢。”楚筱筱说完,转身朝着两个孩子走过去,再不理林宣月。 周子羡与皇上喝完酒也走回来坐下,问道,“她与你说了什么?” 楚筱筱便将林宣芸的事告诉了他,周子羡蹙眉,“倒把这个人给忘了,没事,我让人去处理,若是醒了就再给她下一剂药,让她再痴傻几年。” 楚筱筱哭笑不得,“别…说到底她也罪不至此,如此惩罚已经够了,若是她不生事,好好儿以林氏旁支小姐的身份活着,何必再动手呢?” 周子羡抿嘴,“我是怕她错了主意,伤到你和孩子。” 楚筱筱摇头,“我想过了,如今东宫固若金汤,我和孩子身边都有可信的人护着,她想做什么也很难成事,你再派些人去盯着她也就是了。” 周子羡只得答应,心中却想着若是林宣芸当真敢打楚筱筱和孩子的主意,他必定不放过她。 半岁宴过后,便是海灵与扶玉出嫁之日了。 一大早整个东宫便热闹起来,一片绯红,好看极了。 刘氏也带了楚姣姣和叶予薇过来,特意给两个姑娘添妆,连嘉禾和慧妃也送了不少东西。 海灵感动得一直哭,上妆的嬷嬷打趣道,“姑娘再哭,今日可就不美了!” 嘉禾抱着穗穗在一旁凑热闹,“就是就是!你再哭白夜该心疼了!” 海灵瞬间红了脸,“公主别打趣奴婢。” 嘉禾玩儿心大,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簪子就去给她戴,穗穗最是喜欢这种精美的饰品,伸手就去抓,碧草便打趣道,“海灵你真是好福气啊,两位公主一起给你戴簪子呢!” 到了吉时,白夜和黑鸟在一种暗卫、侍卫的陪同下来接人,周子羡也坐在堂中。 因为一会儿要送回他们各自的宅子,若是到那边再拜堂,楚筱筱分身乏术不知道该去哪边才好,干脆改了规矩,就在东宫一起拜堂了。 拜完堂,众人簇拥着将他们送了出去,楚筱筱全程流着眼泪,十分感概。 东启使团进京了,周子羡代皇帝在城门口迎客,楚筱筱不便去城门迎接,一大早就带着孩子进宫去等着了。 进了宫时间还早,便先带着孩子去了慧妃宫里。 慧妃见到两个孩子喜欢得不得了,每每都是抱完这个抱那个,十分忙碌。 孩子们也与她亲近,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 “海灵也来了?不是刚刚大婚吗?怎得也不休息几日?”慧妃笑着说道,海灵曾在她宫里住过一段日子,与她十分熟悉。 海灵忙上前行礼,“奴婢多谢慧妃娘娘关心,娘娘赏赐的东西太多,奴婢还不曾谢恩了。”说罢认认真真叩头谢恩,才又说道,“奴婢习惯了伺候主子和小主子们,歇着反倒不习惯呢。” 慧妃叫她起来,“你是个衷心的,当初在我宫里照顾阿屿,日夜不休,任谁都不让接近阿屿,我那点东西算什么,原是你值得。” 楚筱筱也笑道,“是啊,她也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平日里阿屿和穗穗也习惯了她,真要离了她,我一时还要手忙脚乱呢!好在她夫君白日里也跟着太子,夜里让他们回去团聚就是了。” 海灵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穗穗从榻上摇摇晃晃爬起来,伸手就去抓海灵,海灵忙将她抱起来哄,看得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楚延昱和东启使团一同去见了皇上,事后东启使团去京中驿馆歇息,楚延昱便与周子羡一同出宫,打算先去东宫看楚筱筱。 没想到楚筱筱早就估摸着时间,带着孩子们等在宫门口了。 “二哥!”楚筱筱声音带着些哭腔,许久不见,她十分挂念楚延昱。 楚延昱也很激动,顾念着这是在宫里,只克制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二哥回来了。” 楚筱筱点点头,又叫海灵与白夜把孩子抱来给楚延昱看,又过了这许久,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不少。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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